基地的医疗室里，维生设备发出平稳的嗡鸣。苏瑾躺在半透明的修复舱中，淡蓝色的营养液浸泡着她大部分身体，只有脸部露在外面呼吸着经过净化的空气。舱壁上的显示屏跳动着复杂的生理数据：存在性本质稳定在14.3%，神经活动异常，意识碎片检测率18.7%。
“那些吸收的杂质正在慢慢整合。”守护者的声音在修复舱的通讯器中响起，“但速度比预期慢。狩猎者的记忆碎片与肿瘤的扭曲信息产生了某种...化学反应，形成了更顽固的认知淤塞。”
苏瑾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她正在梦境中经历那些狩猎者破碎的记忆——不是连贯的场景，而是闪回般的片段：被强制改造手术的剧痛，第一次执行清理任务时的麻木，看到其他时间线崩溃时的恐惧...以及最深层的，被肿瘤完全控制前的最后挣扎。
那些记忆像刀片一样切割她的意识，每一次闪回都让她在修复液中轻微抽搐。
“需要介入吗？”秦烈站在修复舱旁，手按在紧急终止按钮上。
“不，让她自己处理。”守护者说，“这是消化过程的一部分。强行清除杂质会影响吸收能量的转化效率，而且可能损伤她自己的记忆结构。”
修复舱内，苏瑾突然睁开了眼睛。不是自然清醒，而是强制挣脱了那些记忆的纠缠。她的瞳孔深处有暗紫色的光影一闪而过，那是尚未完全净化的肿瘤残留。
“三天了。”她的声音透过液体有些模糊，“时间不够。”
舱盖滑开，营养液自动排空。苏瑾坐起身，皮肤表面的液体迅速蒸发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——肉眼看起来正常，但在维度视觉中，能看到细微的能量涡流在指尖流转，那是未完全消化的狩猎者能量。
“北极碎片的星图坐标已经确认。”秦烈递过平板电脑，“但有个问题：目标点在北极点下方，但整个区域被一个巨大的能量场笼罩，我们的扫描设备无法穿透。”
苏瑾接过平板。卫星图像显示，北极冰盖中心有一个直径约五十公里的圆形区域，那里没有冰雪，反而是一片开阔的黑水，即使在零下四十度的极端低温下也不结冰。更诡异的是，黑水区域上方的天空呈现异常的扭曲，像是透过劣质玻璃看到的景象。
“那是维度裂隙。”守护者判断，“碎片长期释放能量，撕裂了局部现实结构。要进入那个区域，你需要先稳定裂隙，否则可能被传送到随机的时间或空间坐标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？”
“用你现有的两块碎片制造一个临时稳定场。原理类似于时间锚定，但需要覆盖更大的范围，消耗也更大。”
苏瑾计算着：以她现在的存在性本质储备，制造直径五十米的稳定场可以维持一小时；而要覆盖整个黑水区域，至少需要直径五公里的场，哪怕只维持十分钟，消耗也远超她的承受能力。
“也许不需要覆盖整个区域。”秦烈指着地图，“如果我们能找到裂隙的边缘最薄弱点，集中力量打开一个临时通道...”
“需要先侦察。”苏瑾决定，“夜影号能靠近吗？”
“可以，但风险很大。那个区域的维度不稳定会影响飞行器的导航和控制系统，一旦失控...”
“做好应急准备。”苏瑾已经开始穿戴装备，“我们四小时后出发。”
四小时后，夜影号从基地的秘密机库升空，朝着北极方向飞去。这次随行的只有秦烈和苏瑾——李铭留在基地继续研究从之前站点获得的技术资料，陈喻则忙于制造新的装备：一套专门用于维度探测和防护的全身护甲。
飞行途中，苏瑾继续消化那些记忆杂质。她发现了一个规律：每次她成功整合一片记忆，就能获得对应的“技能碎片”——不是完整的能力，而是使用某种技术的本能理解。比如从一个曾是工程师的狩猎者记忆中，她获得了精密能量控制的知识；从一个曾是侦察兵的狩猎者记忆中，她学会了维度追踪的技巧...
这让她意识到，吸收不仅是获取能量，也是获取知识。虽然风险巨大，但收益同样可观。
“你的存在频率在改变。”守护者突然提醒，“那些杂质正在微妙地调整你的能量特征。从好的方面说，这让你更难被肿瘤追踪；从坏的方面说，如果调整过度，你可能偏离正常的存在模式，变得...非人。”
苏瑾感受着自己的状态。确实，她能感觉到意识结构在缓慢变化，思维模式变得更高效但也更冷漠。看到秦烈时，那种熟悉的情感还在，但似乎隔了一层玻璃——能看见，但触感不真实。
“我会注意界限。”她说，“现在，专注任务。”
六小时后，夜影号抵达北极圈边缘。即使在高空，也能感受到下方冰川散发的寒意。继续向北飞行，温度计的数字直线下降：零下三十度...零下四十度...零下五十度...
当抵达目标区域上空时，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有心理准备的两人也为之震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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