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识地想松开他的胳膊，离他远点。
然而，我刚一动，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就微微收紧了些，看似亲昵，实则将我牢牢固定在他身侧。
“戏还没完，就想走？”他低下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重新落回我耳中，那点玩味像是淬了冰，“夫人？”
我浑身一僵。
“多、多谢公子出手相救……”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，却还是忍不住发颤，“方才情急之下，实在冒犯……公子大恩，小女子没齿难忘，日后定当……”
“日后？”他轻轻打断我，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，却没什么温度，“我向来不喜欢赊账。”
他松开环住我腰的手，但下一刻，修长的手指却抬起了我的下巴，强迫我迎上他的视线。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薄茧，触感清晰得令人心惊。
“说说看，打算如何报答我的……清誉损失？”他问得慢条斯理，目光却像实质一样，寸寸刮过我的脸。
我头皮发麻，大脑飞速运转，却一片空白。现代社会的那点人情世故，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势差距面前，显得苍白又可笑。我能怎么报答？给他钱？我看起来像有钱的样子吗？给他打工？他会需要一个穿越来的、除了做PPT一无是处的社畜吗？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。
他似乎并不真的期待我的回答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，像是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，然后松开了手。
“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出了。”他语气平淡，转身优雅地牵过那匹白马，“无妨，换个清静地方，慢慢想。”
我僵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他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。
“跟上。”他没有回头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。
那匹白马打了个响鼻，硕大的马眼瞥了我一下，竟也带着某种通人性的、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求生欲再次压倒了一切。我知道，我没有选择。从我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的那一刻起，或许就注定了这个结局。这个男人，比那些衙役危险百倍千倍。
我咬了咬牙，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，跟在他身后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走向某个未知的深渊。
他没有带我走远，只是转进了街边一家看起来颇为清雅的茶肆。小二显然认得他，或者说认得他那匹马和他通身的气派，远远就迎了上来，毕恭毕敬地将我们引到二楼一处临窗的雅间，屏退了左右，一句多话都没有。
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。
他自顾自地在窗边的茶榻坐下，执起小二早已备好的紫砂茶壶，姿态娴雅地斟了两杯茶。茶香袅袅，氤氲开来，缓和了空气中无形的紧绷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我僵硬地坐下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目光扫过窗外，还能看到方才那条街的一角，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时速只是一场幻觉。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他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。
“……林晚。”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报出了这个身体原本的名字，声音干涩。
“林晚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音节在他唇齿间流转，莫名带上一丝缱绻的意味，却让我后背发凉。“方才那股机灵劲儿，现在倒知道怕了？”
我攥紧了衣角，粗布的质感磨蹭着掌心：“怕公子……要我偿还不起的代价。”
他轻笑一声，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：“你倒是直白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，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：“那你觉得，你的什么代价，能抵得上当街‘非礼’太子，并试图拉太子下水，欺瞒官差的罪过？”
太……子……
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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