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干却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:“尔等所言,皆只执其一端。主公之令,是不让陈珩得人。然陈珩遣赵云等辈坐镇河东,俨然已将司隶视为禁脔,屡屡挑衅我河北威严。此次,岂能只是拦截流民那么简单?”
他手指重重敲在图上代表河东永安、安邑的位置,眼中闪着好战的光芒:“陈珩小儿,侥幸得势,便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我正好借此良机,不但要截了他的流民,还要狠狠敲打他一番!让他知道,这北方,谁才是霸主!也让舅舅看看,我高元才,不是只会守成的!”
他转过身,面对诸将,开始发号施令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吕骁!巩信!”
“末将在!”两名身材魁梧的将领踏步出列。
“命你二人,率两万五千精兵,南下壶关,出太行陉、白陉,直扑河内郡!”高干手指划过地图上从壶关通往河内怀县的道路。
“你们的任务,是控制河内要道,将那些已经进入河内、乃至河内本地的百姓,都给我请回并州!河内地沃民丰,正可充实我并州户口!若张杨那废物敢阻拦——”
他冷哼一声,“就连他一块收拾了!张燕若派兵下山护送流民,也一并击破!我倒要看看,就凭张燕那些饿得半死、甲胄不全的山贼,和张杨那惶惶不可终日的河内兵,如何挡我两万五千并州虎狼之师!”
吕骁和巩信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与轻蔑,齐声抱拳:“末将领命!必为将军荡清河内,掠尽丁口!”
高干点点头,又看向另一员将领:“韩据!”
“末将在!”韩据应声。
“命你率五千兵马,沿沁水河谷南下,进攻河东端氏!”
高干指向沁水一路,“此路为偏师,你的任务是搅乱河东,牵制赵云兵力。若能攻下端氏,穿插其腹地,焚烧粮草,截击其援兵或小股迁移队伍,便是大功一件!”
韩据略微迟疑:“将军,沁水一路山险道狭,五千兵马是否……若遇敌军重兵堵截?”
高干不耐烦地打断他:“赵云兵力有限,主力必在汾水拦我。沁水一路,他能放多少兵?就算有兵,山道之上,我并州健儿还怕了南人不成?只管去!打出威风来!”
“末将……遵命!”韩据不再多言。
最后,高干看向郭援、夏昭,以及地图上汾水一路,豪气干云:“其余三万大军,由本将军亲自统领,以郭援为先锋,夏昭副之,沿汾水南下,直取永安,进逼安邑!”
“邓先生,你立刻去联络匈奴呼厨泉单于,请他也发骑兵助战!告诉他,河东富庶,任凭取用!我要让陈珩的河东守军,在并州铁骑和匈奴快马的夹击下,灰飞烟灭!”
这分明已远远超出了“拦截流民”的范畴,俨然是一场旨在攻取河东、重创陈珩势力的全面进攻。
邓升听到这里,脸色终于变了变,再次上前劝谏:“将军!还请三思!主公军令,重在阻截黑山民,勿使资敌。今将军分兵三路,尤其主力直扑河东郡城,此乃与陈珩开启大战!”
“若战事迁延,或有不顺,恐违大将军本意,亦使我并州兵力分散啊!是否……还是集中力量于河内一路为妥?”
高干猛地回头,目光凌厉地瞪着邓升:“邓升!你是在质疑本将军的决断,还是怯战了?”
邓升被他气势所慑,后退半步,但仍坚持道:“下官不敢!只是为将军、为并州计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!”高干一挥手,斩钉截铁,“我意已决!我乃主公亲外甥,难道还不懂主公的心思?主公对陈珩的屡屡挑衅早已不满,只是碍于形势未便发作。”
“此次陈珩竟将手伸到太行山,正是天赐良机!我不仅要截流民,更要狠狠打痛陈珩,替舅舅出了这口恶气,也让天下人知道,挑衅河北的下场!”
他环视众将,声音拔高:“尔等听令!即刻按部署调集兵马,分发粮草军械!五日之内,三路大军,必须开拔!我要让陈珩,让张燕,让张杨,让所有人看看,我并州兵锋之利!”
“谨遵将军号令!”众将轰然应诺,声震屋瓦。郭援、夏昭等人满脸兴奋,战意高昂;吕骁、巩信摩拳擦掌;韩据也收起疑虑,面露决然。
邓升见事已至此,知道再劝无用,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,祈祷一切顺利。
军令如山,迅速传遍晋阳及周边大营。并州这个边地重镇,瞬间如同巨大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。兵卒的呼喝声、战马的嘶鸣声、铁匠铺疯狂的敲打声、粮车辚辚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,直冲云霄。
一支由两万五千人组成的军团在吕骁、巩信率领下,率先向着东南方的壶关开拔,目标是河内郡。
另一支五千人的偏师在韩据带领下,向东进入沁水河谷,矛头指向河东端氏。
而高干本人,则在积极集结最精锐的三万并州军,同时派出快马信使,带着丰厚的许诺,驰向北方匈奴单于王庭。
三股代表着河北袁绍势力的兵锋,如同三支毒箭,离弦射出,目标直指河内、河东,也指向了陈珩在司隶的权威和那数十万黑山百姓的生路。大战的序幕,已然拉开。
位于并州西北部、黄河几字弯内侧的匈奴单于王庭,此刻正笼罩在一股不同于游牧迁徙的躁动气氛中。
最大的穹庐王帐内,牛油火把将内部照得通明。空气中弥漫着羊膻味、皮革味和淡淡的马奶酒气息。帐壁上悬挂着狰狞的狼头图腾和褪色的毛毡挂毯,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。
匈奴单于呼厨泉坐在正北方的虎皮垫子上。他年约四旬,面色黝红,眼神里混杂着草原首领的彪悍与身处夹缝中特有的审慎。他单于之位得来不过数年,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
左右两侧,分别坐着左贤王刘豹和右贤王去卑。
左贤王刘豹是於夫罗之子,神情更为阴鸷桀骜。右贤王去卑年纪稍长,面容粗犷,风霜之色更重,他是呼厨泉的支持者,但也以务实着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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