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逸微微一笑,“若她也去赵家参加赏花宴,且见到了裴昭礼,两人会发生什么?两人会不会旧情复燃?”
沈明柠:“裴昭礼曾经确实十分看重他的未婚妻,逢年过节都要派人送礼物去贺家的。”
沈明柏冷酷,“精彩。”
*
两日后,赵家举办赏花宴,京城各家都来了,包括裴家、庄家、宋家、卫家、薄家。
知情人都知道,这次宴会,名为赏花宴,实则为相亲宴。
各家夫人把家中适龄儿女都带了出来,准备在宴会上挑个合适的儿媳或者女婿。
裴昭沅随尹岚绮下了马车,裴昭礼骑马而来。
赵夫人笑着招待了他们。
赵夫人与尹岚绮寒暄了几句,笑着对裴昭沅说:“小大师,我家歌儿知道你要来赵家玩,欢喜了两日,她就在后院盼着你呢,你们年轻人可以多多来往。”
裴昭沅点头,“夫人看着气色不错,心情好了,气色也好了。”
赵夫人笑容更大,“小大师说话,我爱听。”
赵夫人说着,扭头看向裴昭礼,眉眼弯弯,“这就是裴状元吧,果然一表人才。”
裴昭礼拱手行晚辈礼。
裴昭礼身姿挺拔如松,着一袭月牙白锦袍,面如冠玉,那双深邃的眼眸,沉静中透着疏离。
赵夫人眼神火热地打量裴昭礼,越看越喜欢。
裴昭礼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。
裴昭沅跟随丫鬟去找赵觅歌,赵夫人让赵大郎招待裴昭礼。
裴昭沅去到赵觅歌的院子,赵觅歌笑着拉裴昭沅坐下,命丫鬟奉上茶果点心,“小大师,这些点心是我亲手做的,你尝尝。”
裴昭沅捏起一块软糯的糕点放入嘴里,软弹有嚼劲,“好吃。”
赵觅歌温柔笑道:“我娘欲为我相看婚事,我没有喜欢的人,但我也快二十了,该成亲了。”
“我便想起了裴大哥,我与他也算有过几面之缘,他温和有礼,若我必须嫁给一个人,我觉得那个人是他也不错。”
赵觅歌顿了下,望向裴昭沅的眼神更加温柔,“小大师,我做你嫂嫂如何?我保证不会欺负你,谁若欺负你,我便帮你报仇。”
裴昭沅没料到她竟然看中了自家大哥,“我没意见,成婚这事,你与我大哥自己拿主意便是。”
赵觅歌主意已定,便不再扭捏,当即站起来,“小大师,麻烦你带我去见你大哥,我跟他聊。”
裴昭沅点头,与赵觅歌一同去找裴昭礼了。
裴昭礼随赵大郎去了前院,一群年轻公子笑着上前与他搭话,话里话外暗示要与他做朋友。
裴昭礼与他们聊得口干舌燥,只觉得浪费时间,他不喜欢闲聊,找了一个机会溜出去喘口气。
他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,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女子呼喊救命的声音忽然传来,裴昭礼思绪被打断,抬头看去,看到一个男人笑容邪恶地走向一个女子。
裴昭礼坐在树后,他不出声,没人看见他。
女子梳着妇人发髻,温婉清丽,此时却神色惊慌,“不要过来,不然我喊人了。”
男人眼神露骨地扫视女人全身,“小荡妇,你来这里不就是找我的吗?你害羞什么?”
女人扭身就走,却被男人拉住了手臂,她挣脱不开,看着近在咫尺的脸,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裴昭礼见状,蹙了蹙眉,环视一圈,没看到一个人。
若他此时走了,那个女子就被欺负了,即便叫人也来不及了,可若他出了手,更牵扯不清了。
眼前那女人就要被男人羞辱,裴昭礼迅速站起身,快步冲过去,一手拽住男人的脖子,一脚踹向他的裤裆,男人被迫松开了女人,痛得哎呀惊叫。
裴昭礼一掌劈晕他,男人扑通倒在了地上。
裴昭礼没有看女人,扭头看向其他地方,提醒,“快离开这里吧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女人死里逃生,大口大口喘着气,捂着脸点了点,无意中看到裴昭礼那张脸,整个人如遭雷劈,倏然僵硬在原地。
十年过去,他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,轮廓更加分明,周身透着几分陌生的冷峻气息。
女人愣了许久,忍不住出声:“裴郎,是你吗?”
这声音有些耳熟,却又十分陌生,裴昭礼看了女人一眼。
女人见他眼里全是陌生,笑了笑,“十年过去,你的腿疾痊愈了,真好,今日多谢你救了我。”
裴昭礼闻言,这才认出眼前之人,是他的前未婚妻,贺静竹。
裴昭礼没有多说什么,淡淡道:“回去吧。”
贺静竹成婚多年,但没人知道,她心里始终藏着一个少年。
那少年眉眼清朗如画,才貌出众,年纪轻轻已是状元。
她没想过能再见到他,再见面,她依旧会为他心动。
只是他们的身份如巨大的鸿沟,她也早已嫁了人。
贺静竹抬手整理了下散乱的发髻和衣裳,努力保持着最好的一面,最终还是忍不住问:“你是不是怨恨我当初与你退了婚?”
裴昭礼:“我没恨过你,我当年成了废人,哪怕你不退婚,我也是要与你退婚的。”
贺静竹闻言,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“你还是如此为人着想,我宁可你恨我。”
裴昭礼语气疏离,“我们都要往前看,莫要回头。”
贺静竹满腔酸涩,“当年我没想过与你退婚,但我娘替我做主退了婚,我绝食也无法阻止她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,当年让你陷入了那样难堪的境地,我曾给你写过信,你收到了吗?”
裴昭礼摇头,“没有。”
贺静竹凄凉一笑,眉宇渐渐浮上一缕难以化开的轻愁与自嘲,消瘦的身形更显单薄。
她娘真狠心,连她写的信都拦下来了,最后更是逼迫她嫁给了她不喜欢的人。
退婚后,她与他便再也没可能了,她没有了资格。
贺静竹后退几步,擦了擦眼睛,面色恢复平静,屈膝行下一礼,“祝,裴公子前程似锦。”
裴昭礼回礼,“多谢。”
两人拉开距离,同时转身,往外走去,但他们才走了两步,噪杂的说话声就传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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