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那些麻木劳作的身影，最终，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——丁-玖玖。他正拖着受伤的身体，在一个角落艰难地铲着粪便，动作迟缓，效率极低。
林澈走了过去。
“你的伤，好些了？”林澈的声音不高，尽量显得平和。
丁-玖玖受惊般抬起头，看到是林澈，眼神里的恐惧褪去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和更多的卑微。“多……多谢师兄昨日……我，我好些了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你这样干，天黑也完不成份额。”林澈指了指他那片区域，“绩效分够扣吗？”
丁-玖玖脸色一白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的绝望说明了一切。
林澈蹲下身，拿起他的木铲，比划了一下：“试试这样，别光用手臂抡，靠腰转身，把铲子‘甩’出去，借力。”他演示了一下效率分析建议的发力方式。
丁-玖玖将信将疑地试了试，一开始很别扭，但几次之后，明显感觉省力了一些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“还有，”林澈压低声音，“你看那边，靠近谷口的地方，粪便少，但王老五他们三四个人挤在那儿摸鱼。你这边堆成山了。等会儿管事来了，挨骂扣分的还是你。”
丁-玖玖顺着林澈指的方向看去，脸上露出愤懑又无奈的神色。
“想不想早点干完回去歇着？”林澈看着他。
丁-玖玖用力点头。
“听我的。”林澈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你继续按我教你的方法清理这片，但把清出来的，先堆到那边那块大石头后面，别急着往远处的处理点送。我去看看能不能让谷口那边闲着的过来帮把手。”
丁-玖玖愣了一下，显然没太明白堆到石头后面和找人帮忙有什么关系，但出于对林澈的信任和自身处境的绝望，他还是点了点头。
林澈起身，朝着谷口那几个磨洋工的杂役走去。他没有直接命令，而是换上了一副愁苦的表情。
“几位师兄，行行好，帮帮忙吧。”林澈凑近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，“丁-玖玖那边实在弄不完，眼看就要误了时辰，管事怪罪下来，我们这片区域的怕是都要跟着吃挂落。他那边臭是臭了点，但早点干完，大家都能早点回去歇着不是？我看几位师兄这边活儿轻，能不能……匀个人过去搭把手？就当积德了。”
他绝口不提“效率”、“优化”，只说“怕牵连”、“早点回去”。这几个磨洋工的杂役互相看了看，他们确实不想去脏臭的地方，但更怕被管事以“区域未完成”为由一起处罚。最终，一个看起来相对老实的被推了出来，不情不愿地跟着林澈去了丁-玖玖那边。
林澈让那人负责将堆积在石头后面的粪便，用更大的筐集中运往处理点。这样，丁-玖玖只需专注于清理和短距离搬运到中转点，效率顿时提升了不少。
随后，林澈又如法炮制，用类似的“怕受牵连”、“早点收工”的话术，稍微调整了一下另外几个区域人员的工作范围，避免了明显的窝工现象。
他没有强行推行“动态分配”和“建立中转点”的全部方案，只是进行了最小限度、最不引人注目的微调。但就是这点微调，结合他教给丁-玖玖的发力技巧，效果却立竿见影。
当傍晚收工的钟声敲响时，他们这片区域竟然比往常提前了一刻钟完成了所有清理工作。几个原本可能无法完成任务的杂役，看着自己竟然按时做完了，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丁-玖玖更是看着林澈，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。
管事前来检查，看到干干净净的区域，难得没有挑刺，只是哼了一声，便在任务木牌上做了记号。
人群散去，林澈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。视网膜上，光屏再次刷新：
【日常任务：灵兽谷外围清洁（已完成）】
【绩效评分：78分（B级，效率显着提升，具备初步协同意识）】
【当前综合绩效分：67（D级）】
【备注：隐性组织贡献度+1】
绩效分从63跳到了67！一次任务提升了4分！而且还有一个看不懂的“隐性组织贡献度”？
林澈看着那个“B级”评价和增长的分数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胸口那股自穿越以来就一直积郁的憋闷感，似乎消散了一丝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暮色中青玄门深处那些影影绰绰、灵气缭绕的峰峦。
修仙？长生？
他现在没空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。
眼下，他只想在这套该死的绩效系统里，活下去。
并且，要活得更好。
用他唯一熟悉的武器——来自另一个世界的，关于效率、流程和管理的知识。
他的嘴角，在无人看到的阴影里，勾起了一抹极淡、却带着锋芒的弧度。
这绩效修仙的路，好像……有点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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