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。
一定是她。
晚棠的手按在墙上,指甲抠进木板缝隙。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,想立刻冲进去,想亲眼看看那个日思夜想的人,想问她为什么,想告诉她这三个月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但她不能。
理智告诉她,现在不是时候。宅子里至少有两个男人,身份不明,敌友未辨。清辞病着,经不起任何变故。更重要的是,清辞既然选择假死脱身,定有她的理由。自己若贸然现身,可能打乱她所有的计划。
晚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再次贴近缝隙,想听更多。
可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一声猫叫——是萧十三约定的暗号,表示有情况。
晚棠立刻后撤,隐入墙角的阴影中。几乎同时,宅子的门开了,一个黑衣人探头出来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晚棠看清了他的样貌——三十来岁,面容普通,但眼神锐利,太阳穴微鼓,显然是练家子。
黑衣人看了一圈,没发现异常,又缩了回去。门重新关上。
晚棠松了口气,这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宅子,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去。
回到接应点时,萧十三迎上来,脸色凝重:“王爷,刚收到消息,沈明轩一个时辰前出了府,往这边来了。”
晚棠眼神一凛:“现在何处?”
“进了前面那条巷子的一处茶楼。”萧十三指着不远处,“我们的人盯着,他进了二楼雅间,还没出来。”
茶楼?这么晚了,沈明轩来旧染坊喝茶?
晚棠略一思索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茶楼名叫“忘尘轩”,是旧染坊少数还在营业的店铺之一。店面不大,楼上一共只有三间雅间。此时都已熄灯,只有二楼最里间还透出微光。
晚棠和萧十三从后墙翻入,悄无声息地上楼。雅间门外,两个龙影卫已经控制住了守在那里的沈府家丁——那两人被堵了嘴,绑在角落里,眼中满是惊恐。
晚棠示意萧十三留在门外,自己轻轻推开一条门缝。
雅间内,沈明轩背对门口坐着。他面前摆着一壶茶,却没喝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显得焦躁不安。他对面坐着一个人——是碧荷。
碧荷换了一身粗布衣裳,头发用布巾包着,看起来像个普通妇人。但她的眼神却不像下人,直视着沈明轩,毫无惧色。
“沈老爷,”碧荷开口,声音平静,“东西带到了吗?”
沈明轩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,推过去:“这是你要的户籍文书,还有通关路引。名字是假的,但官府印鉴是真的,足够你们离开金陵。”
碧荷打开布包看了看,点头:“多谢。”
“她……她怎么样了?”沈明轩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烧退了,但身子还弱。”碧荷将布包收好,“主子让我转告您:江南盐案的证据,您不必再查了。那些人手眼通天,您查下去,只会引火烧身。”
“可那是她母亲的遗愿!”沈明轩激动起来,“我姐姐临死前,握着我的手说,一定要让那些害她的人付出代价。我忍了二十年,装了二十年庸碌无为,就是为了等这一天……”
“沈老爷。”碧荷打断他,语气依然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主子说了,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重要。您若真想报仇,就好好活着,等她回来。”
沈明轩沉默了。良久,他颓然道:“她……她还认我这个舅父吗?”
碧荷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:“主子从未怪过您。她说,当年您若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沈家上下几十口,早就没命了。您保全了沈家,也保全了她。”
泪水从沈明轩眼中滑落。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,肩膀剧烈颤抖起来,却压抑着不敢出声。
晚棠在门外看着,心中五味杂陈。原来沈明轩并非无情,他只是……太弱小了。在权势面前,他选择了隐忍,选择了用庸碌来伪装自己,保护家族,也保护了年幼的清辞。
可清辞知道吗?她知道这个舅父二十年来的痛苦和挣扎吗?
“主子还有一句话。”碧荷又道,“慕容晚棠……摄政王那边,请您务必稳住她。北境战事吃紧,她必须去。但在她去之前,不能让她知道太多。”
沈明轩擦去眼泪:“我明白。可晚棠那孩子……她太聪明了。我怕瞒不住。”
“瞒不住也要瞒。”碧荷站起身,“主子说了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宫里的内奸没揪出来,朝中的叛徒没清理干净,她若现身,只会让所有人陷入险境。”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:“我该走了。沈老爷,保重。”
“等等。”沈明轩叫住她,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锦囊,“这个……给她。是我从她母亲旧物里找到的,或许……对她有用。”
碧荷接过,掂了掂,里面似乎是金属之物:“我会转交。”
她推门而出,晚棠早已闪身躲到暗处。碧荷脚步匆匆下楼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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