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晚棠没有给他机会。她忽然从马背上腾空而起,惊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枪尖直取阿史那狐咽喉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夷狄将领扑过来,用身体挡住了这一枪。枪尖透胸而过,那将领当场毙命。而阿史那狐趁机后撤,在亲卫保护下仓皇逃离。
晚棠没有追。她勒马立于万军之中,银甲浴血,长发飞扬,惊鸿枪指向天空。
“大胤摄政王慕容晚棠在此!降者不杀!”
声音传遍战场。夷狄骑兵看着这个如战神般的女子,看着地上阿史那狐留下的血迹,士气瞬间崩溃。
“撤!快撤!”
漠北联军如潮水般退去。晚棠没有下令追击——她的军队也疲惫了,雁门关更需要救援。
当最后一支夷狄骑兵消失在北方地平线时,夕阳正缓缓落下。残阳如血,照在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上,照在那面依然飘扬的“慕容”大旗上。
晚棠翻身下马,踏上雁门关的城墙。
守军跪了一地,许多人泣不成声。赵锋单膝跪地,声音哽咽:“末将赵锋……叩谢王爷救命之恩!”
晚棠扶起他:“赵将军辛苦了。关内情况如何?”
“伤亡过半,粮草只够三日,箭矢全无。”赵锋红着眼,“但王爷来了,雁门关……守住了。”
晚棠点头,转身看向关内。伤兵遍地,哀鸿遍野,但每一双眼睛都望着她,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她知道,最难的一关,才刚刚开始。
是夜,雁门关内。
晚棠没有休息,而是带着亲兵巡视伤兵营。她亲自为重伤员包扎,亲自给饿了三天的士兵分发干粮。当她走到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小兵面前时,那孩子正抱着断臂低声哭泣。
“王爷……”小兵看到她,挣扎着想站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晚棠蹲下身,查看他的伤口。断臂处包扎简陋,已经化脓。她转头:“姜军医!”
随军的太医连忙过来。晚棠撕下一截披风内衬,蘸了烧酒,小心地为小兵清洗伤口。她的动作很轻,但小兵还是疼得浑身发抖。
“忍一忍,”晚棠低声道,“清洗干净,才能活命。”
小兵咬着牙,泪流满面:“王爷……我爹娘都死了,哥哥也死在关外……我、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活着……”
晚棠的手顿了顿。她抬起头,看着这个满脸稚气的孩子,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——那个第一次上战场,看着同袍倒下,也曾经问过同样问题的少女。
“为了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。”她重新低下头,继续清洗伤口,“为了不让他们白死,你要活着,替他们看这天下太平。”
小兵怔怔地看着她,忽然放声大哭。
晚棠没有劝,只是仔细地包扎好伤口,然后站起身,对姜军医道:“用最好的药,务必保住他的命。”
“是。”
走出伤兵营时,已是子夜。
晚棠回到临时帅帐,刘武已经在等候。这位河北节度使年近五十,满脸风霜,此刻跪在地上请罪:“末将救援不力,致使雁门关险些失守,请王爷治罪。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晚棠在案后坐下,“说说,为何被缠在三十里外十七日?”
刘武站起身,脸色难看:“夷狄对地形了如指掌,每次我军要前进,他们就骚扰粮道,袭击侧翼。末将若分兵救援,他们便集中兵力攻打主力;若不分兵,粮草又接济不上。而且……”
他迟疑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“而且,夷狄似乎总能预判我军的动向。”刘武压低声音,“几次夜间突袭,他们好像提前知道了路线,设好了埋伏。末将怀疑……军中有内奸。”
晚棠眼神一冷。她想起金陵城中那些暗流,想起清辞假死前可能发现的线索。
“此事本王会查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帐外,望着北方的夜空,“王贲那边,有消息了吗?”
刘武摇头:“末将派了三批探马,只回来一个,说在阴山北麓发现大量战斗痕迹,但未见王将军踪迹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探马说,他在一处山谷里,看到了这个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递给晚棠。
令牌是铜铸的,正面刻着“大胤总兵王”,背面刻着“贲”字——是王贲的身份令牌。令牌边缘有血迹,已经发黑。
晚棠握着这枚冰冷的令牌,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王贲若还活着,绝不会丢下令牌;若已战死,令牌也该在尸身旁。现在令牌在山谷中被发现,却不见人……
“继续找。”她将令牌还给刘武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。”
刘武退下后,晚棠独自站在帐外。北境的夜风比金陵凛冽得多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远处传来伤兵的呻吟,和巡夜士兵的脚步声。
她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里的累。这场仗打赢了,但只是开始。漠北三部虽退,主力未损。北境各州府经过连年战乱,民生凋敝,急需安抚。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,还在等着她犯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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