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宫,贤妃的旧居。贤妃自缢后,那里也一直封着。
“什么发现?”
“有人在贤妃寝殿的暗格里,放了一样东西。”宫女压低声音,“是一块玉佩,和大人让属下们留意的那种,一模一样。”
玉佩!陆炳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。那人身手极好,避开了所有守卫,属下也是偶然发现暗格有被打开的痕迹,才进去查看。”
“玉佩现在何处?”
“属下不敢动,还在原处。”
陆炳深吸一口气:“带我去。”
长春宫在皇宫西北角,位置偏僻,因贤妃之死更添了几分阴森。雨夜中,宫殿轮廓如鬼魅般矗立,只有几盏宫灯在风中摇曳,光线惨淡。
宫女带着陆炳从侧门潜入,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,来到寝殿后窗。窗棂有被撬开的痕迹,雨水顺着缝隙渗入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。
“就在这里。”宫女指着床榻下的暗格。
陆炳蹲下身,小心打开暗格。里面果然放着一块玉佩——半圆形,雕着兰草图案,和他手中那块一模一样。他取出玉佩,翻到背面,上面刻着两个字:“归真”。
归真。返璞归真。这显然是另一块玉佩的配对。
“大人,”宫女忽然道,“您看这里。”
她指着暗格底部。陆炳凑近细看,只见那里用极小的字刻着一行诗:“玉碎江南春已晚,燕归北地雪初晴。”
玉碎江南……燕归北地……
陆炳脑中灵光一闪。这是二十年前,梅妃最喜欢的一首诗。据说,这是她入宫前,那位战死的边将写给她的定情诗。
难道这两块玉佩,一块在梅妃手里,一块在那个边将手里?而梅妃的那块,后来传给了清辞?那另一块呢?在谁手里?
“大人,”宫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有人来了。”
陆炳迅速收起玉佩,关上暗格。两人刚躲到屏风后,寝殿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两个人。走在前面的穿着斗篷,兜帽遮住了脸,但从身形看是个女子。后面跟着的,赫然是周文渊。
“东西拿到了?”女子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显然经过伪装。
“拿到了。”周文渊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,递给她,“但李岩那边……恐怕已经起疑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女子接过布包,打开看了一眼,满意地点头,“等王爷回来,一切就都晚了。”
王爷?慕容晚棠?他们要对付的是晚棠?
陆炳屏住呼吸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下一步怎么做?”周文渊问。
“等。”女子收起布包,“等王爷回京,等宫里那位……发难。到那时,这金陵城,这大胤江山,就该换主人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,却忽然停下,侧耳倾听:“有人。”
陆炳心中一紧。是雨水声?还是他们的呼吸声被发现了?
周文渊也警惕起来: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走向屏风。陆炳握紧了刀,准备一旦被发现,就先发制人。
但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。紧接着,一只黑猫从窗缝钻进,跳到地上,抖了抖身上的雨水。
“原来是只猫。”周文渊松了口气。
女子也放松下来:“小心些总是好的。走吧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两人匆匆离开。陆炳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,才从屏风后走出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两人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,眼中寒光闪烁。
那只黑猫,出现的太及时了。就像是……有人故意放的。
他转过头,看向那个宫女。宫女也看着他,眼中满是疑惑。
“你刚才,有没有放猫?”陆炳问。
宫女摇头:“没有。”
那就奇怪了。是谁在帮他们?还是说,这宫中还有第三股势力?
陆炳感到一阵头痛。这潭水,比他想象的更深,更浑。
“大人,现在怎么办?”宫女问。
“你先回去,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陆炳将玉佩贴身收好,“今晚的事,对谁都不能说,包括……李岩。”
宫女重重点头,悄然退下。
陆炳独自站在空荡的寝殿里,雨声敲打着窗棂,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。他想起清辞那句“小心身边的人”,想起晚棠出征前那担忧的眼神,想起这二十年来宫中发生的种种诡异之事。
梅妃之死,太后之毒,沈氏女之冤,贤妃之缢,清辞之假死,刘武之叛变……这一切,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将所有人串在一起。而线的另一端,握在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手里。
那个人是谁?
李岩?周文渊?还是……某个他从未怀疑过的人?
陆炳走出长春宫,重新撑起伞。雨水顺着伞面滑落,在脚下汇成细流。远处,钟楼传来三更的钟声,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悠长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先帝曾对他说过一句话:“陆炳,这宫里最可怕的不是明枪,是暗箭;不是敌人,是朋友。”
那时他不明白。现在,他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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