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……他被替换了?”
“可能。”杜仲点头,“真正的周文渊,也许早就死了。现在这个,是别人假扮的。而能假扮得如此天衣无缝,连家人都没发现……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“听风楼。”晚棠说出了那个名字。
杜仲重重点头:“听风楼最擅长的,就是易容、潜伏、渗透。如果这个周文渊是听风楼的人,那一切就说得通了——他潜伏二十年,就是为了等今天。”
二十年。为了一个阴谋,潜伏二十年。这是怎样的执念,怎样的仇恨?
晚棠感到一阵寒意。她想起莫惊弦,想起他在阴山说的那些话。原来,这场棋局,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。而她和清辞,不过是棋盘上最显眼的两颗棋子。
“陆大人还说了什么?”
“陆大人说,宫中那位真正的幕后黑手,可能不是周文渊,也不是莫惊弦,而是……”杜仲的声音更低了,“而是先帝身边的人。”
先帝身边的人?晚棠脑中闪过几个面孔:李岩?陆炳?还是……那些已经死去的嫔妃?
“陆大人查到,梅妃怀孕期间,先帝曾秘密出宫三次,每次都是去同一个地方——城南的‘清风观’。”杜仲继续说,“清风观的观主,是个神秘的道姑,没人知道她的来历,只知道她医术高明,先帝对她极为信任。”
清风观。晚棠想起那个地方。很小,很破旧,香火不旺,但先帝每年都会去一次,说是祈福。她曾随驾去过,见过那个道姑——很年轻,很美丽,眼神却沧桑得像活了百岁。
“那个道姑……”
“在梅妃死后就失踪了。”杜仲道,“但陆大人查到,她失踪前,曾见过一个人。那个人,是宫里的……嬷嬷。”
嬷嬷。晚棠心中一动:“哪个宫的嬷嬷?”
“慈宁宫的。”杜仲看着她,“太后身边的,最信任的那个。”
那个嬷嬷。晚棠想起她。总是低着头,话很少,但眼神很锐利。太后薨逝后,她就自请去守陵了。大家都说她忠心,现在想来……
“她还活着吗?”
“活着。”杜仲点头,“就在皇陵。陆大人派人去查过,但她闭门不见,说是要为太后祈福终老。”
祈福。晚棠冷笑。是祈福,还是……在等什么?
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。晚棠皱眉:“怎么回事?”
一个护卫冲进来,脸色惨白:“王爷!城……城墙上!”
晚棠冲出营帐。晨雾已经散了些,能看清城头的景象了。
然后她看到了。
看到了城头上竖起的一排木桩。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人——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穿着官服或宫装,显然是在宫中当值的人。
最中间的,是李岩。
他还活着,但浑身是血,左腿怪异地扭曲着,显然已经被打断了。他低着头,长发披散,看不清表情。
而站在他身边的,是周文渊。
周文渊换了一身紫袍,那是宰相的服饰。他站在城楼上,俯视着城外的营地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那笑容却让晚棠浑身发冷。
“慕容王爷,”周文渊开口了,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传出,在旷野中回荡,“本相知道你回来了。出来一见如何?”
晚棠握紧了拳头。她向前走了几步,走到营地边缘,仰头看着城楼。
“周文渊,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用了内力,清晰地传到城头,“放开李大人。”
“放?”周文渊笑了,“王爷说笑了。李岩勾结叛党,阴谋造反,证据确凿。按律当斩,何来‘放’一说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,若王爷愿意进城一叙,本相或许……可以网开一面。”
这是陷阱。赤裸裸的陷阱。
晚棠知道,她若进城,必死无疑。周文渊不会放过她,王莽不会放过她,那个隐藏在暗处的“嬷嬷”也不会放过她。
但她若不进,李岩就会死。还有那些被绑在木桩上的人——她认出来了,有陆炳安插在宫中的眼线,有李岩的门生故吏,甚至还有几个是先帝留下的老臣。
这些人,都是因为她,才被牵连。
“王爷,”拓跋烈在她身后低声道,“不可。这是陷阱。”
晚棠何尝不知道。但她看着李岩,看着那个曾经手把手教她处理朝政的老人,看着他满身的血,看着他微微抬起的头——
李岩在看她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燃烧的炭火。他张了张嘴,没有声音,但晚棠读懂了唇语:
“别来。”
两个字,轻得像叹息,重得像山岳。
晚棠的眼泪涌上来,但她强行压了回去。她不能哭,不能示弱,尤其是在敌人面前。
“周文渊,”她提高了声音,“你要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”周文渊的笑容更深了,“王爷交出兵权,自缚入城。本相保证,绝不伤害王爷性命,还会……给王爷一个体面的归宿。”
体面的归宿?是冷宫?是软禁?还是一杯毒酒?
晚棠笑了:“周相是不是忘了,本王手里,还有三万禁军精锐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双阙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