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血脉如何,都是。
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所有的迷雾。
先帝知道。他一直都知道萧启不是亲生,清辞才是梅妃的女儿。但他把两个都当作自己的孩子,一个立为太子,一个册为公主,一视同仁。
那他为什么还要隐瞒?为什么要让清辞承受那么多?
“因为……”李岩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,“先帝怕。怕真相一旦泄露,朝局动荡,天下大乱。更怕……两个孩子的性命不保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太后当年毒杀梅妃,不仅仅是因为梅妃怀了别人的孩子,更是因为……梅妃手里握着一个秘密,一个足以颠覆江山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老臣……也不知道。”李岩摇头,“先帝没说,太后也没说。但老臣猜测,这个秘密,可能和前朝有关。”
前朝。莫惊弦。听风楼。
所有的线索,终于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一个御林军统领匆匆进来,单膝跪地:“启禀王爷、殿下,城外……来了一支军队。”
晚棠霍然站起:“什么人?”
“看旗号,是……西凉铁骑。”
清辞!她来了!
晚棠的心剧烈跳动起来。她想立刻冲出去,但腿上的伤让她踉跄了一下。
“王爷小心!”萧启扶住她。
“无妨。”晚棠站稳,眼中闪着光,“开城门,迎西凉公主入城。”
“可是王爷,”统领迟疑,“西凉是大胤宿敌,让他们的军队进城,恐怕……”
“开城门。”晚棠重复,语气不容置疑,“这是军令。”
“是!”
统领退下后,晚棠对李岩和萧启道:“你们在这里等候,本王去接她。”
“王爷,”李岩叫住她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,“有些话,或许……该由老臣来说。”
晚棠看着他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李岩是想亲自向清辞解释,解释这二十年的隐瞒,解释先帝的苦衷,解释……所有的不得已。
她点点头:“好。但李大人,你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李岩挣扎着站起,侍从连忙搀扶,“有些事,再不说,就真的没机会了。”
三人走出偏殿,来到乾清宫前广场。午后的阳光很刺眼,照在汉白玉台阶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。远处,宫门缓缓打开,一队人马正缓缓而来。
为首的是清辞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衣裙,外罩浅青色披风,长发在风中飞扬。她瘦了很多,脸色苍白,但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风雪中傲立的梅。
她身后是西凉铁骑,大约五百人,都是精锐。拓跋烈骑马跟在她身侧,左臂的绷带已经换过,但脸色依旧凝重。
清辞在广场前停下。她翻身下马,动作有些迟缓——她的伤还没好全。
晚棠看着她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们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,眼中都有泪光闪动。
三个月。整整三个月,她们以为天人永隔。现在终于重逢,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下——满目疮痍的宫城,尚未散尽的硝烟,还有那即将揭开的、残酷的真相。
“晚棠。”清辞先开口,声音很轻,很柔,像怕惊碎一个梦。
“清辞。”晚棠向前走了几步,腿上的伤让她脚步蹒跚。
清辞快步上前,扶住她。两人的手握在一起,都很凉,都在颤抖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清辞看着她肩上的绷带,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晚棠看着她苍白的面容,“毒……都解了吗?”
“解了。”清辞点头,“姜姨在西凉找到了解药。”
两人相视无言,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,仿佛一松开,就会再次失去。
“皇姐。”萧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清辞转头看向他。这个她一直当作弟弟的少年,此刻穿着储君服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她松开晚棠的手,走到他面前,伸手想摸摸他的头,就像以前那样,但手举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
“启儿,”她轻声道,“你长大了。”
萧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:“皇姐……我都知道了。”
清辞一怔,看向晚棠。晚棠点点头,又看向李岩。
李岩在侍从搀扶下走上前,深深一躬:“老臣李岩,拜见……公主殿下。”
清辞看着他满身的伤,眼中闪过痛楚:“李大人不必多礼。你的伤……”
“无碍。”李岩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那叠信,“公主殿下,老臣……有些东西,要给您看。”
清辞接过信,一封封看下去。她的脸色越来越白,手越来越抖。当看到“三子皆活”“幼女或可留作后用”时,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晚棠扶住她。清辞靠在她肩上,闭上眼睛,眼泪无声滑落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母亲……真的是梅妃?我真的……是那个‘多余’的孩子?”
“公主不是多余的孩子。”李岩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,“先帝从未将您当作多余。他说过,您是他最疼爱的女儿,是他……亏欠最多的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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