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棠看着那瓷瓶，没有接：“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“我从西凉来。”莫惊弦笑了，那笑容里有自嘲，“没想到吧？我这个前朝余孽，居然会关心大胤公主的容貌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……”莫惊弦顿了顿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，“结束这一切。”
他看向晚棠，月光下他的脸清晰可见，那眉眼和清辞如此相似，让晚棠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“容华长公主死了，但她留下的棋，还没下完。”莫惊弦压低声音，“你知道‘三王并立’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晚棠心中一动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一部分。”莫惊弦点头，“萧启是一个，我是一个，还有一个……是容华长公主真正的继承人。”
“真正的继承人？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，只知道代号——‘影’。”莫惊弦的声音更低了，“这个人潜伏在朝中很多年了，可能是文臣，可能是武将，也可能是……宫里的人。容华长公主培养了他二十年，就为了在关键时刻，取代所有人。”
取代所有人？晚棠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容华长公主想要的，从来不是什么复仇，也不是什么看戏。”莫惊弦继续说，“她要的，是一个完全由她掌控的江山。萧启太善良，我太偏激，清辞太心软——我们都不是她理想的人选。所以她要培养一个‘完美’的继承者，一个没有感情、没有弱点、只忠于她的人。”
“那个人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莫惊弦摇头，“但我知道，他很快就会行动。萧启中毒，清辞重伤，朝局动荡——这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他看向屋内：“保护好她。也……保护好你自己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很快消失在梅树林中。
晚棠站在原地，许久，才拿起窗台上的瓷瓶。瓷瓶冰凉，瓶身上刻着一朵梅花——和清辞木盒里那朵干枯的梅花一模一样。
她回到床边，重新坐下。清辞依旧昏迷，呼吸微弱。晚棠看着她缠满绷带的脸，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。
无论还有多少阴谋，无论还有多少敌人，她都要保护清辞。这是她的誓言，也是她的宿命。
“王爷。”门外传来陆炳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急切。
晚棠起身开门。陆炳站在门外，手中拿着一封密信，脸色凝重得可怕。
“陆大人，怎么了？”
“北境急报。”陆炳将密信递给她，“刘武残部……反了。”
晚棠接过密信，快速扫过。信是雁门关新任守将写来的，说刘武的旧部在得知刘武“战死”后，聚集了三万人，打出“清君侧，诛奸佞”的旗号，南下而来。而更可怕的是，他们军中，有夷狄骑兵的身影。
“夷狄？”晚棠的心沉到谷底，“莫惊弦不是说……”
“莫惊弦控制不了所有人。”陆炳打断她，“听风楼内部也有分裂。一部分人跟随莫惊弦，主张与大胤和解；另一部分……主张趁乱复国。”
趁乱复国。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，敲在晚棠心上。
北境叛乱，朝局未稳，萧启病重，清辞重伤……这简直是天赐良机。
“还有，”陆炳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江南传来消息，顾氏余党……也在集结。”
顾氏？顾衍之虽死，但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江南，若是他们趁乱而起……
“这是阴谋。”晚棠握紧密信，“有人……在同时推动这一切。”
陆炳点头：“老臣也这么想。北境、江南，还有朝中……这些事发生得太巧了。像是……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”
“容华长公主的‘影’？”
陆炳一怔：“王爷知道‘影’？”
“莫惊弦刚才来过，说了这个名字。”晚棠简单解释，“他说，容华长公主培养了一个继承人，代号‘影’，潜伏在朝中多年，就等着这个机会。”
陆炳的脸色更加难看。他沉默良久，才缓缓道：“如果是真的……那这个‘影’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老臣查了二十年，查遍了朝中所有可疑之人，却从来没有发现过‘影’的踪迹。”陆炳眼中闪过恐惧，“这个人，要么隐藏得太深，要么……就在我们身边，我们却从未怀疑。”
我们身边？晚棠脑中闪过几张面孔：李岩已经死了，周文渊是莫怀远假冒的，容华长公主自尽了……还有谁？
陆炳？不可能，他若想反，早有机会。
姜司药？一个太医，能掀起多大风浪？
萧十三？他一直忠心耿耿……
还是说，是某个她从未怀疑过的人？
“陆大人，”晚棠强迫自己冷静，“现在我们该怎么做？”
“第一，封锁消息。”陆炳道，“皇上病重、公主重伤的消息，绝不能泄露出去。对外就说皇上偶感风寒，公主在宫中静养。”
“第二，调兵。”晚棠接道，“北境叛乱，必须镇压。但朝中能用的将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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