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辞巡营。她走过一个个营帐,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——有些才十几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但眼神已经像老兵一样坚毅。他们知道明天可能要死,但没有人逃跑,没有人抱怨。
这就是大胤的军人。也许朝堂肮脏,也许皇室腐朽,但这些士兵是干净的,是值得保护的。
“殿下。”一个年轻的小兵忽然站起来,怯生生地说,“能……能跟您说句话吗?”
清辞停下脚步:“你说。”
小兵脸红了,结结巴巴:“俺……俺叫二狗,是河北人。俺娘说,殿下是仙女下凡,是来救俺们的。俺……俺不怕死,俺就想问问,等打完了仗,俺能回家看俺娘吗?”
清辞看着他,这个可能活不过明天的孩子,问的却是打完仗后的事。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,但声音依旧平静:“能。等打完了仗,我亲自送你回家。”
“真……真的?”二狗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。”清辞点头,“我保证。”
二狗笑了,那笑容单纯而灿烂。周围的士兵也笑了,气氛轻松了些。
清辞继续巡营。她走到营地边缘,那里有几个老兵在挖陷马坑。看见她来,纷纷停下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清辞示意他们继续,“挖深些,多放些尖木桩。”
“殿下放心,”一个独眼老兵咧嘴笑,“俺们挖的坑,保管让那些夷狄崽子有来无回!”
清辞点头,正要离开,独眼老兵忽然叫住她:“殿下,有句话……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夷狄骑兵虽然悍勇,但有个弱点。”独眼老兵压低声音,“他们打仗,全靠一股子冲劲。第一波冲锋最猛,只要能顶住,后面就好办了。而且……他们怕火。”
“怕火?”
“草原人信长生天,认为火是神圣的。”老兵解释,“战场上如果用火攻,他们会乱了阵脚。”
火攻。清辞心中一动。她想起锦绣阁那场大火,想起自己身上的烧伤……火,确实是个好东西。
“多谢。”她郑重地对老兵行了一礼。
老兵受宠若惊,连忙还礼:“殿下折煞小人了!”
清辞转身离开,脑中已经开始盘算火攻的细节。需要火油,需要火箭,需要敢死队……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一骑斥候疯狂冲入营地,嘶声大喊:“敌袭!敌袭!”
所有人瞬间绷紧。清辞快步走向中军大帐,韩铮已经等在那里,脸色凝重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夷狄夜袭,”韩铮指着地图,“约五千轻骑,从西面迂回过来,看样子是想烧我们的粮草。”
粮草营在营地西侧,防守相对薄弱。夷狄显然探明了情况,想趁夜偷袭。
“韩将军,”清辞果断下令,“你带三千人守住正面防线。我亲自带两千人去西面。”
“殿下不可!”韩铮急道,“您是中军主帅,不能轻易涉险!”
“正因为我是主帅,才更该去。”清辞已经披上铠甲,“将士们看着呢。如果主帅都畏战,他们怎么肯拼命?”
她走出大帐,翻身上马。踏雪寻梅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,不安地踏着蹄子,发出低低的嘶鸣。
“龙骧营!”清辞高喊,“随我来!”
两千精锐迅速集结。这些都是晚棠留给她的亲兵,个个身经百战,忠诚可靠。他们跟在清辞身后,像一道黑色的铁流,涌向西面。
西面营地已经乱成一团。夷狄骑兵果然杀了进来,他们举着火把,见人就砍,见帐篷就烧。守军虽然奋勇抵抗,但人数处于劣势,渐渐被分割包围。
清辞赶到时,正好看到一个夷狄骑兵一刀砍倒一个大胤士兵,那士兵倒下时还死死抱着敌人的马腿。她眼中寒光一闪,张弓搭箭,一箭射出!
箭矢破空,正中那骑兵咽喉。骑兵闷哼一声,坠马倒地。
“放箭!”清辞厉喝。
龙骧营的弓弩手齐射,箭雨如蝗,瞬间射倒一片夷狄骑兵。但敌人实在太多,而且都是轻骑,机动性强,很快散开,从两侧包抄过来。
“结圆阵!”清辞下令。
龙骧营迅速结阵,盾牌在前,长枪在后,弓弩手居中。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御阵型,专门对付骑兵冲锋。
夷狄骑兵果然开始冲锋。他们挥舞弯刀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像潮水般涌来。第一波撞在盾牌上,人仰马翻,但第二波、第三波接踵而至。
清辞站在阵中,不断放箭。她的箭法承自晚棠,又得西凉高手指点,已是百步穿杨。每一箭都必取一人性命,箭无虚发。
但敌人太多了。龙骧营虽然勇猛,但毕竟只有两千人,渐渐被压缩,阵型开始松动。
“殿下!”一个亲兵挡在她身前,用身体挡住射来的一箭,“您先退!”
“不退!”清辞咬牙,又射倒一个敌人,“今日退了,明日就得退到金陵!”
她想起晚棠,想起萧启,想起那些信任她的将士,想起那个叫二狗的小兵……她不能退,一步都不能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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