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清辞,是我。”莫惊弦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莫惊弦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药箱。看到她的伤,眉头一皱:“怎么又裂开了?”
“路上颠簸,难免的。”清辞苦笑,“帮我换药吧。”
莫惊弦熟练地拆下旧绷带,清洗伤口,敷上新药。他的动作很轻,但清辞还是疼得额头冒汗。
“那个沈墨,”莫惊弦一边包扎一边说,“有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在军营里转了一圈,”莫惊弦说,“药材都是上好的,医官也都是老手。但那些医官……身上有功夫。”
清辞心头一凛:“你看出来了?”
“瞒不过我的眼睛。”莫惊弦打好结,“虽然他们掩饰得很好,但走路的方式,手上的茧子,都不是普通大夫该有的。至少有三个人,功夫不在我之下。”
三个高手,伪装成医官,混在军营里。想干什么?
“还有,”莫惊弦继续说,“军营周围,至少有五十个暗哨。表面上是保护,实际上是监视。我们被软禁了。”
清辞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果然,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“赵凌云呢?”她问。
“他在安排防务。”莫惊弦说,“他也察觉到了,正在暗中布置。但西境军只有一千人,对方有多少,我们不清楚。”
敌暗我明,形势不利。
“影七在哪?”
“去查沈墨的底细了。”莫惊弦说,“他说天黑前回来。”
正说着,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。一只灰鸽落在窗台上,脚上绑着个小竹筒。
信鸽?
清辞起身,小心翼翼地取下竹筒,倒出一卷细小的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娟秀,是晚棠的笔迹——
“平阳有变,沈墨不可信。三日内,务必离开。棠。”
清辞的心沉到谷底。连晚棠都知道了,说明情况比他们想的更糟。
“信上说什么?”莫惊弦问。
清辞把纸条递给他。莫惊弦看完,脸色也变了。
“三日内……我们怎么离开?”他苦笑,“外面至少有三层监视,硬闯的话,伤亡会很大。”
清辞在房间里踱步。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在地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。光斑里,灰尘飞舞,像一个个微小而忙碌的生命。
“不能硬闯,”她忽然说,“那就智取。”
“怎么智取?”
清辞走到桌边,铺开纸,拿起笔:“沈墨既然是沈家人,就该知道沈家的规矩。我以沈家嫡女的身份,请他过府一叙。他不敢不来。”
“来了之后呢?”
“来了之后,”清辞笔下不停,“就看他想做什么了。”
她写完信,封好,叫来丫鬟:“把这封信送给沈太守,就说本宫有家事相商。”
丫鬟领命去了。
莫惊弦看着她:“你打算摊牌?”
“不,”清辞摇头,“是试探。我要看看,他到底站在哪一边。”
黄昏时分,沈墨来了。
他没带随从,一个人,穿着常服,手里还提着一盒点心。
“下官听说殿下喜欢江南的点心,特意让人做了些。”他把点心盒放在桌上,笑容可掬,“不知殿下召见,有何吩咐?”
清辞请他坐下,亲手倒了茶:“没什么吩咐,只是离家久了,想和堂叔说说话。”
她用了“堂叔”这个称呼,而不是官称。
沈墨眼中闪过一丝异样,但很快恢复:“殿下客气了。下官虽是沈家人,但离江南多年,对家中事务,已经不甚了解了。”
“堂叔何必自谦。”清辞笑了笑,“父亲在世时,常提起堂叔,说您是沈家这一辈里最有出息的。”
这是假话。沈墨在沈家根本不受重视,否则也不会被发配到西境这种地方。但沈墨听了,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得色。
“兄长过誉了。”他叹道,“下官资质平庸,能在平阳为官,已是侥幸。”
两人又寒暄了几句,说的都是江南旧事。沈墨渐渐放松下来,话也多了。
清辞趁势问道:“堂叔在平阳多年,可曾听说我母亲的事?”
沈墨端茶的手顿了一下:“梅妃娘娘?”
“是。”清辞盯着他的眼睛,“母亲生前,可曾来过平阳?”
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,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。
许久,沈墨才缓缓开口:“殿下的母亲……确实来过。”
清辞的心猛地一跳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沈墨放下茶杯,“那时下官刚来平阳不久。梅妃娘娘……是偷偷来的,只带了两个宫女。她在平阳住了三天,然后就走了。”
“她来做什么?”
沈墨犹豫了。他看了看清辞,又看了看窗外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“堂叔,”清辞轻声说,“这里只有你我二人。你说的话,出你口,入我耳,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。”
沈墨咬了咬牙,终于开口:“梅妃娘娘来平阳,是来找一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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