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这样,等于公开和太后对抗。”清辞说。
“早就公开了。”晚棠说,“从我派人去平阳救你开始,太后就知道我的立场了。既然如此,不如干脆一点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。外面,月光如水,洒在营寨的每一个角落。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,整齐而有力。
“清辞,”她背对着清辞说,“你知道吗?有时候我在想,如果我们不是生在皇家,不是卷入这些斗争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”
“也许会轻松些。”清辞说。
“也许会。”晚棠转身,看着她,“但也可能,我们根本不会相遇。”
这倒是。如果不是宫廷,不是那些明争暗斗,一个江南织造家的庶女,一个镇国公府的嫡女,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交集。
“所以,”晚棠走回来,重新坐下,“我不后悔。就算重来一次,我依然会选择遇见你,依然会选择站在你这边。”
清辞眼眶发热。她别过脸,不想让晚棠看到她眼里的泪水。
“傻话。”她说。
“是真话。”晚棠握住她的手,“清辞,这条路很难走,但只要我们在一起,就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清辞点头,回握她的手。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,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。
莫惊弦看着她们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但很快隐去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安排?”他问。
晚棠想了想:“黑风岭不能待了,但我们也不能立刻去江南。太后一定在沿途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这么去,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声东击西。”晚棠说,“我带着北境军,大张旗鼓地回京‘复命’。你带着清辞,悄悄南下。我们在金陵城外会合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清辞反对,“你一个人回京,万一太后……”
“她不敢。”晚棠说,“我手上有三万北境军,她动我,就等于逼北境军造反。太后虽然狠,但不傻。”
这倒是。晚棠手握兵权,太后再想除掉她,也得掂量掂量。
“但还是要小心。”清辞说。
“我会的。”晚棠笑了,“倒是你,路上要小心。江南现在鱼龙混杂,什么人都有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,直到寅时三刻,才勉强敲定方案。
莫惊弦和影七先出去了,帐里只剩下清辞和晚棠。
烛火已经燃尽,换上了新的蜡烛。火光跳跃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交叠在一起。
“清辞,”晚棠忽然说,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清辞点头:“在御花园。你在练剑,我在采露水。”
“那时候你多小啊,”晚棠笑了,“瘦瘦小小的,像棵豆芽菜。我真怕一阵风就把你吹跑了。”
“你也好不到哪去。”清辞说,“明明是个女孩子,非要学男人练剑,手上全是茧子。”
“现在也还是。”晚棠摊开手,掌心果然有厚厚的茧,“但我从不后悔。如果不是会武功,我可能早就死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但清辞知道,晚棠这些年,过得也不容易。一个女子,在军中立足,要付出比男人多十倍的努力。
“晚棠,”她忽然问,“你后悔吗?后悔进宫,后悔卷入这些事?”
晚棠沉默了很久。
“后悔过。”她最终说,“尤其是在北境打仗的时候,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死在我面前,我会想,如果我当初没有进宫,现在会不会不一样?他们会不会还活着?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但后来我想通了。就算我不进宫,战争还是会爆发,士兵还是会死。而我,至少能让他们死得有价值些。”
“有价值?”
“对。”晚棠看着清辞,“我保护了你,保护了大胤的百姓。这就是他们的价值。”
清辞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一直觉得,是她拖累了晚棠,是她把晚棠卷入了这些斗争。但现在看来,晚棠有自己的选择,有自己的坚持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最终说。
“谢什么?”晚棠笑了,“我们之间,还用说谢吗?”
清辞也笑了。是啊,她们之间,早就不需要这些客套话了。
帐外传来鸡鸣声。天快亮了。
“睡一会儿吧。”晚棠说,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守夜。”晚棠说,“你受伤了,需要休息。”
清辞想拒绝,但晚棠已经把她按在榻上,盖好被子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
清辞闭上眼睛。这些天,她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安心。因为晚棠在这里,因为有人守护。
她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她回到了江南,回到了沈家老宅。院子里开满了梅花,母亲站在梅花树下,对她微笑。
“清辞,”母亲说,“你长大了。”
她想说话,但发不出声音。母亲伸出手,轻轻抚摸她的脸。
“别怕,”母亲说,“真相总会大白。正义……也许会迟到,但不会缺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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