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显脸色一沉:“沈管家,你这是要抗旨?”
“不敢。”沈文渊说,“只是沈家百年世家,虽不及皇家尊贵,但也有自己的规矩。小姐要回家,就算是太后,也不能拦吧?”
他这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很强硬——沈家要保清辞,太后也不能硬来。
周显显然也知道沈家的分量。江南沈家,虽然不如镇国公府手握兵权,但富可敌国,在朝中门生故旧无数。真要硬碰硬,太后也得掂量掂量。
“周都尉,”清辞开口,“你回去告诉太后:江南,我回定了。如果她非要拦,那就来试试。”
周显看着清辞,又看看沈文渊身后的那些护卫——个个都是高手,人数也比禁军多。
他最终咬了咬牙,调转马头。
“走!”
五十名禁军如蒙大赦,跟着周显匆匆离去。
清辞松了口气,但心中疑惑更深。
“文渊叔,”她问,“江南……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沈文渊的笑容淡了些:“小姐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上船吧,路上我再详细告诉你。”
清辞犹豫了。上船,就等于把自己完全交给沈家。但眼下,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“清辞,”莫惊弦低声说,“小心有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清辞说,“但……我们没有别的路了。”
她看向影七。影七点头,意思是:可以一试。
“好,”清辞对沈文渊说,“那就麻烦文渊叔了。”
大船很宽敞,分上下两层。清辞被安排在二层最好的房间,推开窗就能看到河面。房间里布置得很雅致,有书案,有琴台,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,摆满了书。
沈文渊送她到房间,就告退了,说晚些时候再来详谈。
清辞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淮河。河水浑浊,泛着黄褐色的泡沫,像一条巨大的、病态的蟒蛇,蜿蜒向前。
“这里安全吗?”莫惊弦走进来,关上门。
“暂时安全。”清辞说,“但沈清和……我不信他。”
“我也不信。”莫惊弦说,“但他既然派人来接你,说明你有利用价值。在价值用完之前,你应该是安全的。”
利用价值。这四个字,让清辞心里很不舒服。但她也知道,莫惊弦说得对。在这世上,没有无缘无故的好,只有利益交换。
“影七呢?”她问。
“在检查船。”莫惊弦说,“他说这船……有点古怪。”
“什么古怪?”
“船身太新,但船底的木板……是旧的。”莫惊弦说,“而且,船上的水手,都不是普通水手。他们手上都有茧,是握刀握出来的。”
清辞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,这船不简单。
“还有,”莫惊弦压低声音,“我在底舱发现了这个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布片。那是块深蓝色的绸缎,边缘有金线绣的云纹——和禁军的衣料一模一样。
清辞接过布片,手有些抖。
“这说明什么?”她问。
“说明这艘船,”莫惊弦一字一顿,“和禁军有关系。或者说……和太后有关系。”
太后?沈家和太后勾结?
不,不对。如果沈家和太后勾结,周显就不会那么轻易退走。除非……
“除非沈家脚踏两条船。”清辞说,“一边接我回江南示好,一边又和太后保持联系。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莫惊弦说,“沈家是商人,商人最会做的就是左右逢源。”
清辞感到一阵恶心。这就是她的家人,她的本家。在利益面前,亲情算什么?血缘算什么?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静观其变。”莫惊弦说,“船已经开了,我们下不去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但记住——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沈文渊。”
清辞点头。她早就学会了这一点。
傍晚时分,沈文渊来了,还带了晚饭。
四菜一汤,都是江南菜式,精致可口。但清辞吃不下。
“文渊叔,”她放下筷子,“现在可以说了吗?江南到底出了什么事?舅舅为什么突然要接我回去?”
沈文渊叹了口气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小姐,江南……出大事了。”他说,“三个月前,皇上突然下旨,要清查江南盐税。派来的钦差,是太后的亲信。他们到了江南,不是查税,是……是抄家。”
“抄家?”清辞一惊,“抄谁的家?”
“沈家,王家,李家……江南三大世家,都被查了。”沈文渊声音发苦,“说是查税,其实就是找借口,要吞掉我们这些世家的家产。家主为了保全沈家,不得不……低头。”
低头?向谁低头?太后?
“所以舅舅投靠了太后?”清辞问。
“不是投靠,是……合作。”沈文渊说,“太后答应,只要沈家帮她做一件事,就放过沈家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沈文渊看着清辞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:“接小姐回江南,然后……交给太后。”
清辞的心彻底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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