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清辞说,“但我们能去哪里?沈府至少表面上是安全的,外面……更危险。”
“那也不能坐以待毙。”影七说,“老奴建议,尽快找到柳先生留下的证据,然后离开江南。”
清辞点头。柳先生信中说,第一个证据在沈家老宅的书房里。她必须去那里看看。
“今晚就去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?”莫惊弦皱眉,“太危险了。沈清和一定在监视我们。”
“正因为他在监视,才要现在去。”清辞说,“他刚派人来过,一定想不到我们会立刻行动。”
影七想了想:“有道理。老奴陪殿下一起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莫惊弦说。
“不,”清辞摇头,“你留在这里。万一有人来,就说我睡了,不要让他们起疑。”
莫惊弦还想说什么,但清辞打断他:“这是命令。”
他最终点头:“小心。”
清辞和影七换上夜行衣,悄悄离开小院。雨还在下,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。
沈府很大,有几十个院子,上百间屋子。老宅在府邸的最深处,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,只有几个老仆定期打扫。
清辞对沈府很熟悉。她小时候经常在府里乱跑,每个角落都去过。她带着影七穿过回廊,绕过花园,来到老宅前。
老宅果然很旧了。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,门环也生了锈。门没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,发出吱呀的响声,在雨夜里格外刺耳。
院子里长满了荒草,有半人高。正屋的窗户破了几个洞,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,在黑暗中盯着他们。
清辞按照柳先生信里的指示,找到书房的位置。书房在正屋的东厢,门虚掩着。
她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房间里很暗,只有从破窗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能看出大概的轮廓——书架靠墙摆放,书桌上积了厚厚的灰,还有一把椅子倒在地上。
“点灯吗?”影七低声问。
“不,”清辞说,“太显眼了。我们用这个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点粉末在手心。那是夜光粉,母亲教她做的,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。
粉末撒在地上,形成一条细细的光路,指引着方向。
清辞按照柳先生信里说的,走到第三个书架前。书架很高,有七层,摆满了书。她数到第四层,从左往右数第十三本书。
那是一本《本草纲目》,很厚,书脊已经破损。
她把书抽出来。书很重,里面好像夹着东西。她翻开书,发现书页被掏空了,里面藏着一个油纸包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影七立刻警戒四周。
清辞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,还有一个小瓷瓶。纸上写满了字,是柳先生的笔迹,记录着太后的罪证——毒药的配方,下毒的时间,还有几个证人的名字。
小瓷瓶里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,瓶身上贴着标签:“朱颜改”。
这就是证据。能证明太后毒害先帝的证据。
清辞小心地把东西收好,正准备离开,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。
很轻,但确实有人来了。
她和影七立刻躲到书架后。门被推开,一个人影走了进来。
来人没有点灯,但手里拿着一盏小小的灯笼,光很暗,只能照见脚下方圆三尺。但从身形和走路的方式,清辞认出来了——是沈清和。
他来这里做什么?
沈清和径直走到书架前,也是第三个书架,也是第四层,也是从左往右数第十三本书。
他伸手去拿那本《本草纲目》,但摸了个空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然后慢慢收回。
“出来吧。”他忽然说,声音很平静,“我知道你们在这里。”
清辞和影七对视一眼,没有动。
“清辞,”沈清和继续说,“我知道是你。那本书,只有你和我知道在哪里。”
清辞深吸一口气,从书架后走了出来。影七也跟了出来,手按在刀柄上。
灯笼的光照在清辞脸上,她看到沈清和的表情——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“舅舅。”她说。
“你找到了?”沈清和问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清和叹了口气,“我本来想替你保管的,但既然你找到了,就交给你吧。”
清辞一愣:“您……不阻止我?”
“我为什么要阻止你?”沈清和苦笑,“那是你母亲用命换来的东西,本来就该给你。”
“可是您和周文远……”
“有交易?”沈清和打断她,“对,是有交易。他答应我,只要我不帮你找证据,就放过沈家。我答应了。”
他说得很坦然,坦然地让清辞不知道该怎么反应。
“您知道母亲是被害死的,”她声音发抖,“您知道真相,却选择沉默。现在,您还要帮着凶手?”
“我不是帮着凶手。”沈清和说,“我是在保护沈家。清辞,你不知道太后有多狠。如果我不答应她,沈家几百口人,都要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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