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小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,但很快恢复笑脸:“好嘞,您这边请。”
他引着清辞上了三楼。三楼很安静,只有几间房,走廊尽头就是天字三号房。店小二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谁?”
“送茶的。”清辞说。
门开了。开门的是个中年男子,四十多岁,身材魁梧,面容粗犷,但眼神很锐利。他上下打量了清辞一番,侧身让她进去。
房间里只有一个人,坐在桌边喝茶。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将领,穿着便服,但坐姿笔挺,一看就是行伍出身。他看到清辞,立刻站起身,单膝跪地:“末将刘勇,拜见公主殿下。”
清辞扶起他:“刘将军不必多礼。快请起。”
刘勇站起身,请清辞坐下,又亲自给她倒了杯茶:“殿下受苦了。韩将军的事,末将已经听说了。请殿下放心,在苏州,末将会护殿下周全。”
“多谢刘将军。”清辞说,“但现在情况紧急,太后的人在到处搜捕我们。苏州……安全吗?”
刘勇沉吟片刻:“表面安全,但暗流涌动。苏州知府王明远是王家的远亲,虽然官职不高,但在苏州经营多年,耳目众多。他肯定已经知道殿下到苏州了,但暂时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
“因为苏州守备军在我手里。”刘勇眼中闪过一丝傲色,“王明远只是个文官,手上没有兵权。他想动殿下,得先过我这关。”
这倒是个好消息。清辞稍微松了口气。
“刘将军,”她说,“我还有几个同伴,在楼下。”
“末将已经安排好了。”刘勇说,“天字一号到四号房,都包下来了。殿下和同伴可以安心住下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客栈人多眼杂,不是久留之地。末将在城西有处私宅,很隐蔽,等风声过了,殿下可以搬到那里去。”
清辞点头:“多谢刘将军费心。但眼下最紧急的,是慕容晚棠将军的下落。她在杭州遇险,跳湖逃生,现在生死未卜。”
刘勇脸色一变:“慕容将军也来了?末将听说杭州那边出了事,但不知道是慕容将军。”
“刘将军在杭州可有眼线?”
“有。”刘勇说,“末将有个堂弟在杭州当差,是杭州守备军的一个小统领。末将可以让他打听打听。”
“那就拜托刘将军了。”清辞说,“还有一件事——太后要和夷狄谈判,割让江南三州。这件事,刘将军知道吗?”
刘勇脸色更加凝重:“有所耳闻,但不敢相信。太后……真敢做这种事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清辞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的副本,“这是证据。”
刘勇接过信,快速浏览了一遍,脸色铁青:“丧心病狂!这是卖国!殿下,我们必须阻止她!”
“我知道。”清辞说,“但光靠我们不行。刘将军,你在苏州能调动多少人?”
“苏州守备军五千人。”刘勇说,“但真正可靠的,只有我的亲兵营,五百人。其他的,有的被王明远收买了,有的态度暧昧。”
五百人。太少了。清辞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“不过,”刘勇继续说,“苏州还有一支力量,也许可以争取。”
“什么力量?”
“苏州织造府。”刘勇说,“织造府掌管江南丝绸生意,富可敌国,而且有自己的护卫队,大约一千人。织造使李慕白,是李家的家主,在江南很有声望。如果能争取到他,我们的胜算就大了。”
李慕白。清辞记得这个人。李家和沈家、陈家、王家并称江南四大家,但李家向来低调,很少参与朝堂争斗。李慕白更是个老狐狸,做事圆滑,从不轻易站队。
“他会帮我们吗?”清辞问。
“难说。”刘勇摇头,“李慕白最会审时度势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除非我们有绝对的把握能赢,否则他不会出手。”
这倒是个难题。清辞皱眉思索。
“殿下,”刘勇说,“这件事急不得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殿下先安顿下来,养好精神。其他的,我们从长计议。”
清辞点头:“好。那就麻烦刘将军了。”
刘勇起身告退。清辞独自坐在房间里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苏州的夜很安静,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,还有几声犬吠。一切都那么平静,但她知道,平静下面,是汹涌的暗流。
她想起晚棠,想起影七,想起韩铮,想起所有为她而死的人。他们的血不能白流,他们的仇不能不报。
“晚棠,”她低声说,“你一定要活着。等我,等我找到你,我们一起,为所有人报仇。”
夜色渐深。清辞吹灭灯,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而在杭州,雷峰塔下的山洞里,晚棠也醒了过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只觉得浑身冰冷,像躺在冰窖里。山洞里很黑,只有头顶的裂缝透进来一点点月光,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。
她挣扎着坐起来,检查身上的伤。手臂上中了一箭,箭已经拔出来了,但伤口很深,还在渗血。腿上也有几处擦伤,好在都不严重。最要命的是寒冷——她的衣裳全湿了,贴在身上,冻得她牙齿打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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