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:“然后呢?然后先帝转头就向父皇求旨,娶哀家为太子妃。圣旨下来那天,哥哥喝了一夜的酒,第二天就请旨去北境戍边。他走的那天,哀家跪在宫门口求他不要走,他说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。
“他说什么?”沈清辞问。
太后闭上眼睛:“他说,‘婉儿,好好当你的太子妃。哥哥在北境,会一直守着你’。”
眼泪从她眼角滑落,但很快就止住了。她睁开眼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。
“他在北境待了三年,立下赫赫战功。先帝登基后,封他为镇北侯,召他回京。哀家以为,我们终于能相见了。可是……”
她的手指收紧,指甲刮过石门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可是先帝在庆功宴上,给他下了毒。一种西域奇毒,不会立刻死,会让人慢慢失去神智,变成行尸走肉。然后先帝对外宣称他‘突发恶疾’,把他关进了这里——这个先帝专门为他修的牢笼。”
沈清辞的后背渗出冷汗。她看着太后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,忽然明白了这个女人为什么能狠毒至此——二十年的囚禁,二十年的折磨,足够把任何人的心变成石头。
“所以你毒死先帝,是为了报仇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太后冷冷道,“但他死了太便宜了。哀家要让他最在乎的东西,一样一样毁掉。他的江山,他的儿子,他珍视的一切……哀家都要夺过来。”
“包括我母亲?”
太后的眼神闪了闪:“梅妃……她是意外。她查到了哥哥的事,想告诉先帝。哀家不能让她说出去。”
“所以她必须死。”
“对。”
沈清辞闭上眼睛。母亲的脸在黑暗中浮现,温柔,美丽,总是带着淡淡的愁容。她到死都不知道,自己是因为一个二十年前的秘密而丧命。
“那么现在,”她睁开眼,看着太后,“你想做什么?救你哥哥出来?”
“救?”太后笑了,那笑容很惨淡,“怎么救?他中了二十年的毒,早就不是人了。哀家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他,给他送药,维持他那一点残存的意识。但没用的……他永远也出不来了。”
她转过身,直视沈清辞:“哀家要的,是让先帝的儿子——萧启,也尝尝这种滋味。让他最爱的女人,死在他面前;让他最珍视的江山,在他手里崩塌。然后,哀家会坐在这个密室里,陪哥哥走完最后一程。”
疯子。
沈清辞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。眼前的这个女人,已经被仇恨彻底吞噬,变成了一个只为复仇而活的怪物。
“但你失败了。”沈清辞说,“萧启没死,我还活着,江山也没崩。”
“失败?”太后又笑了,这次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诮,“沈清辞,你以为你赢了?你以为控制了金陵,杀了王魁,就万事大吉了?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:
“吴襄已经起兵了!”
沈清辞的心跳骤停。
“什么?”
“北境总兵吴襄,三天前就接到了哀家的密令。”太后一字一顿,“现在,他应该已经带着五万大军南下,直奔金陵而来。最迟十天,就会兵临城下。”
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火把的光在沈清辞眼中跳动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吴襄。五万大军。
金陵现在能调动的兵力,满打满算不到两万。而且大半是赵凌云带来的江南兵,不熟悉北方的战法。如果吴襄真的南下……
“你以为哀家为什么要回这里?”太后继续说,“因为这里最安全。等吴襄攻破金陵,哀家会在这里等着,看他提着萧启的人头来见哀家。”
“他不会得逞的。”沈清辞说,声音很稳,但手心全是汗。
“哦?”太后挑眉,“就凭你那几百死士?还是赵凌云那一万多江南兵?沈清辞,别天真了。吴襄是沙场老将,他手下那五万人,是常年跟夷狄厮杀的边军精锐。你们拿什么挡?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——粮草,兵力,布防,援军……所有信息在脑中交织,拼凑出一张绝望的图。
太后说得对。硬拼,根本拼不过。
除非……
她看向那扇小门。
“里面那个人,”她忽然说,“真的是刘璟吗?”
太后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怎么,你想用他来威胁哀家?没用的。哥哥早就……”
“我不是要威胁你。”沈清辞打断她,“我是想确认,先帝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,把他关在这里二十年。如果只是嫉妒,杀了一了百了,何必留着他?”
太后的表情僵住了。
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,火把举高,照亮那道小门。门很普通,就是一块厚重的石板,没有锁孔,没有把手,像一面封死的墙。
“龙统领,”她说,“把门打开。”
“主上,这……”
“打开。”
龙七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到门前。他伸手推了推,门纹丝不动。又用力撞了撞,依旧没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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