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他最终说,“我让我的手下来帮忙。韩先生,炸山的引线布置好了吗?”
“布置好了,就在谷口。”韩谨说,“只要点火,整条山谷都会塌陷。”
“那我去看看引线。”陈文秀说,“这种事,还是仔细点好。”
韩谨的笑容淡了淡:“陈公子信不过韩某?”
“不是信不过,是责任重大。”陈文秀说,“沈姑娘把任务交给我,我总得确认万无一失。”
两人对视。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较量。雨还在下,打在火药麻袋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士兵们停下了动作,看着他们。
最终,韩谨让步了:“既然陈公子不放心,那就请吧。引线在那边,王头领会带你去。”
那个头目走过来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陈文秀跟着他往谷口走,边走边观察四周。山谷两侧的悬崖很高,几乎垂直,如果炸塌,确实能把路彻底封死。引线布置在谷口右侧的一个凹洞里,用油布盖着,防止被雨淋湿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王头领说。
陈文秀蹲下身,掀开油布。引线很长,盘了好几圈,一直延伸到火药堆那边。他仔细检查,没发现什么问题。但当他伸手去摸引线时,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。
很细,很硬,埋在引线里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站起身:“没问题。韩先生准备什么时候点火?”
“等你们的人来了,一起撤到安全距离,就点火。”韩谨说。
“好。”陈文秀点头,“我这就去叫人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,回头:“对了韩先生,有件事忘了问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这批火药,是从哪里弄来的?”陈文秀问,“据我所知,朝廷对火药的管控很严,民间很难弄到这么多。”
韩谨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:“陈公子说笑了。韩某虽然是个商人,但好歹有些门路。这些年攒下的家底,都拿出来报效朝廷了。”
“是吗?”陈文秀看着他,“那韩先生真是忠义无双。不过……我听说韩家跟北境有些生意往来,去年还卖给北境一批上好的铁矿石。不知道这批火药里,有没有用韩家的铁矿石做的弹丸?”
这话一出,气氛陡然变了。
士兵们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。韩谨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陈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好奇。”陈文秀说,“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,小心点总没错。韩先生你说对吧?”
韩谨盯着他,良久,忽然笑了:“陈公子果然聪明。不错,这批火药,确实有些来路不正。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,只要能挡住吴襄,用什么方法不重要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陈文秀也笑了,“那韩先生先忙,我去叫人。”
他转身,快步走回树林。一进林子,立刻压低声音:“如烟!”
柳如烟从树后闪出来:“陈大哥,怎么了?”
“那些人不是刘琨的人。”陈文秀语速很快,“火药里埋了铁线,一旦点火,铁线会提前引爆,炸死点火的人。而且……那个韩谨有问题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你带五十个人,绕到山谷那头,看看有没有埋伏。”陈文秀说,“张铁应该快回来了。等他回来,我们就动手——控制住韩谨和他的人,把火药抢过来。”
“抢火药?可是我们带不走啊。”
“不带。”陈文秀说,“就放在这里。但是要把引线改一下,改成我们能控制的。如果吴襄的人真走这条路,我们就炸山;如果不是……这些火药另有用处。”
“什么用处?”
陈文秀看着山谷,眼神深沉:“韩谨费这么大劲弄来这么多火药,肯定不止炸山这么简单。我怀疑……他想炸的不是山,是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文秀摇头,“但肯定比山重要。如烟,快去。”
柳如烟点头,带人走了。陈文秀靠在树干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,冰凉刺骨。他抬头看天,乌云厚重,一点光都透不下来。
这场雨,什么时候才能停呢?
而就在同一时刻,金陵城里,沈清辞正站在城墙上,看着北方阴沉的天际。
龙七匆匆走上城墙,手里拿着一份新到的军报:“主上,扬州来信了。”
“刘琨怎么说?”
“他说水师已经集结完毕,随时可以出发。但是……”龙七顿了顿,“他问了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他问,沈姑娘要水师去燕子矶设伏,可燕子矶水流湍急,暗礁密布,大船很难通过。如果要设伏,只能用小船。但小船载人少,战斗力有限。而且……吴襄会不会走水路,还不一定。”
沈清辞沉默。刘琨说得对。燕子矶虽然险要,但正因为险要,大型战船进不去。如果只用小船,面对吴襄的军队,无异于螳臂当车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龙七说,“刘琨在信里提到,他三天前收到一封信,是韩谨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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