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很旧了,信封已经发黄变脆,上面的字迹娟秀:“吾妹如月亲启”。
吾妹?陈文秀的心跳加快了。他小心地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纸很薄,墨迹有些晕开,但还能辨认:
“如月吾妹:见字如面。姐在宫中一切安好,勿念。你托人送来的绣品,太后很喜欢,赏了十两银子,姐已让人捎回。只是……宫中近日多事,梅妃娘娘病重,太医院束手无策。姐日夜照料,心力交瘁。若姐姐有不测,望你照顾好自己,莫要再入宫门。沈家血脉,唯你一人,切记,切记。”
落款是:“姐如松,景和五年冬”。
柳如松!陈文秀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记得这个名字——沈清辞提过,是她母亲的同门师兄,太医院的老太医,后来“失踪”了。原来……他是沈清辞的舅舅?沈如月的哥哥?
而沈如月……是沈清辞的母亲?
不,不对。沈清辞的母亲是梅妃,是太后妹妹,怎么会姓沈?而且这信里说“沈家血脉,唯你一人”,难道……
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陈文秀脑中形成。他想起萧启的身世秘密,想起帛书上说的“从江南沈家抱来一婴”……难道沈清辞和萧启,真的是表兄妹?而且他们的母亲,都出自沈家?
“陈公子,”侍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外面……有人。”
陈文秀收起信,走到窗边,透过破了的窗纸往外看——院子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。是个老妇人,头发花白,背驼得厉害,手里拄着拐杖,正眯着眼往屋里看。
他推门出去。老妇人看到他,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两步,警惕地问:“你、你们是谁?怎么在我家?”
“这是你家?”陈文秀打量着她,“您姓柳?”
老妇人点头:“老身柳王氏,这院子是我男人的祖宅。你们……是官府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陈文秀尽量让声音温和些,“我们是来找人的。您……认识沈如月吗?”
听到这个名字,老妇人的脸色变了变,眼神闪烁:“不、不认识。”
“那柳如松呢?”
老妇人的手抖了一下,拐杖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盯着陈文秀看了很久,才颤声问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陈文秀从怀中取出那幅画像,展开:“我是受人之托,来找沈家的人。这个人……您认识吗?”
老妇人凑近看了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水:“是……是如月小姐……她还活着?”
“您果然认识她。”陈文秀心中一喜,“她在哪儿?”
老妇人摇头,眼泪掉下来:“死了……早就死了。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陈文秀的心沉了下去。但他还是追问:“怎么死的?”
“病死的。”老妇人抹着眼泪,“如月小姐命苦啊……从小没爹没娘,跟着哥哥长大。后来哥哥进宫当了太医,她一个人在绣坊做工。再后来……哥哥也出事了,她受了刺激,一病不起,没几个月就……就去了。”
“那她……有孩子吗?”
老妇人愣了一下,眼神变得警惕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受人之托。”陈文秀说,“一个很重要的人,想知道自己的身世。”
老妇人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说:“如月小姐……确实有个女儿。但孩子生下来就被人抱走了,说是……说是送进宫了。”
“送进宫?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妇人摇头,“只知道那天来了几个宫里的人,抱着个襁褓就走了。如月小姐哭得死去活来,但拦不住。后来……她就病了,再也没起来。”
陈文秀的脑子飞快地转。沈如月有个女儿,生下来就被抱进宫。而沈清辞是十六岁入宫,之前一直在江南沈家长大……不对,时间对不上。
除非……沈清辞不是沈如月的女儿?
“那孩子……有什么特征吗?”他问。
老妇人想了想:“听说……左手腕上有块胎记,红色的,像梅花。”
梅花。又是梅花。
陈文秀忽然想起,沈清辞左手腕上……确实有块胎记。很小,淡红色,他曾经无意中看到过,还开玩笑说像朵小花。当时沈清辞脸色一变,立刻用袖子遮住了。
难道……
“老人家,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您知道……沈家还有别的亲人吗?比如……沈如月的姐妹?”
老妇人摇头:“如月小姐是独女。不过……她有个表姐,姓梅,很早以前就进宫了,后来……听说当了娘娘。”
梅妃!果然!
陈文秀的心跳如鼓。所以,沈清辞的母亲梅妃,和沈如月是表姐妹?而沈清辞和那个被抱走的孩子……
“那个被抱走的孩子,”他声音发颤,“是哪一年的事?”
老妇人掰着手指算了算:“景和……景和元年?不对,是景和二年。对,景和二年冬天。”
景和二年。萧启就是景和二年被抱进宫的。时间对上了。
所以,被抱走的孩子是萧启?可萧启是男孩啊。老妇人说的明明是“女儿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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