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探头往上瞥了一眼。
街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十几个人。有穿破工装的,有裹着毯子的流浪汉,还有一个穿着超市制服的大妈。他们围在一起,互相指着鼻子骂,嗓门一个比一个高。有人抡起扳手砸车窗,玻璃哗啦碎了一地。另两个人直接扭打起来,拳脚狠得像是有血仇,一拳下去,鼻梁骨都塌了,可那人竟还在笑,嘴角咧到耳根,眼睛却空洞无神。
可林川看得清楚——这些人的眼神全不对。空洞,亢奋,像被同一根线提着的木偶。他们的动作太整齐了,连挥拳的角度都近乎一致,仿佛背后有同一个大脑在操控。
“这不是吵架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是同步。”
他想起三年前送快递时见过的场面:一群蜜蜂突然集体冲向路灯,撞得噼啪响,直到全部摔死在地。那时候老师傅说,蜂群有信息素,一只疯了,全群跟着疯。现在这城,怕是也中招了——某种情绪病毒正在通过空气、光线、电磁波传播,把人变成愤怒的载体。
他回头看队友。三人靠墙站着,脸色都不太好。阿哲的手还在抖,另一个队员嘴唇发白,呼吸急促。他知道他们在忍,在拼命告诉自己“我能控制”,可胸腔里的火苗已经点起来了——那是别人塞进来的怒意,不是他们的。林川甚至看见其中一人指甲抠进了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渗出,可那人毫无知觉。
“听着。”林川把手机递过去,“轮流拿,贴胸口。别戴耳机,别关音。这玩意儿现在是命根子。”
他没说的是,他自己也开始觉得烦躁。不是怕,不是累,是一种无名火,从小腹往上蹿,想砸点什么,想吼两声。他咬了下舌尖,疼感让他清醒一瞬,可那团火只是沉下去一点,没熄。
抬头望向城市中心。
那儿原本是座科研大楼,现在只剩半截液态金属结构,像一坨融化的银灰色蜡烛,歪歪斜斜戳在天际线上。风吹过时,那建筑表面会泛起涟漪,像是在呼吸。林川盯着它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明白了。
“是你干的吧?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以前玩规则,现在玩情绪?挺会升级啊。”
没人回应。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头顶的蓝光脉冲频率变了——快了半拍,正好卡在他心跳加速的那一瞬。像一台精密仪器,在测试他的反应阈值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,“你还监听?”
他立刻调整呼吸,强行压低心率。烦躁感稍退。可他也知道,这招撑不了多久。人在高压下可以冷静几分钟,但不可能一直当机器人。而镜主要的,就是等他们崩溃的那一刻——等他们互相撕咬,等他们自燃成灰。
“我们得换个地方。”他说,“这底下不安全,顶多算个缓冲带。他现在是在吹风,风眼肯定在上面那坨金属疙瘩那儿。”
“可我们去哪儿?”有人问,声音发紧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川说实话,“但不能留这儿。等他把整条街的人都变成暴徒,咱们就算有枪也突不出去。”
他带头往下走。台阶尽头是一段废弃的通道,墙面刷着褪色的安全标语:“注意脚下”“禁止停留”“前方无出口”。地面堆着垃圾和积水,水洼里漂着油膜,泛着诡异的虹彩。他们踩着边缘走,避开那些反光的水洼——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映出不该有的倒影,比如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。
走了约莫五十米,前方出现岔路。左边漆黑一片,右边隐约有应急灯闪烁,忽明忽暗,像垂死之人的呼吸。
林川正要选右,忽然听见身后“咚”一声。
他猛地回头。
是刚才拿手机的那个队员,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嘴里反复念叨:“别吵了……别吵了……求你们别吵了……”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林川冲过去,发现他耳朵在流血,细细的一道红,顺着耳廓往下淌。而手机呢?还在循环播放《大悲咒》,音量正常,没有杂音。他一把扯下耳机,把手机贴到自己耳边。清晰,稳定,菩萨念得一字不差。
“不是声音问题。”林川盯着那滴血,“是脑子问题。”
他把手机递给另一个队员。那人接过一听,立刻皱眉:“怎么听着像哭丧?阴森森的,像有人在棺材边念悼词。”
林川眼皮一跳。
同个音频,不同感知。说明干扰源不在设备,而在接收端——他们的大脑正在被调频,被迫接收某种情绪波段。恐惧、愤怒、绝望,全都可以被编码成信号,像广播一样发射。而他们的神经,正在被动调台。
“扔了。”他对跪地那人说,“别听了,越听越乱。”
那人哆嗦着松手,手机掉进水坑,屏幕一闪,灭了。水面晃了晃,倒影里,林川看见自己的脸扭曲了一瞬——嘴角上扬,眼神冰冷,像是笑了。
他心头一凛,立刻低头再看,水面恢复平静,那表情消失了。
“听着。”他站起来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,“接下来我说的话,你们只管照做,别问为什么。因为有些事我现在也不能确定,但我得试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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