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野把饼干含着,没嚼,让它自己化。他左手无意识拆了腕表电池,塞进震动手环备用。这动作他练过,黑暗环境里不能有光,但震动能传信号。他试了试,手环震了一下,幅度比平时弱,电量也不多了。他没换,就这么揣着,万一能用呢。他曾在一次坍塌事故中靠震动摩斯码活下来,整整三天,靠敲击钢筋传递坐标。那时他发誓,只要还能动一根手指,就不算失败。现在,他还能动。只是每一次动作,都要付出代价——体力、热量、神经信号的完整性。
头顶灯忽然变了色,白转红,照得人脸发紫。三人眼皮同时跳了下。红光下,墙皮剥落的速度加快了,一片接一片往下掉,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墙体。那些墙皮飘在空中,轻得不像实物,其中一片正好蹭过囚室铁门,映出一道模糊影像——林川的脸,泪痕未干,眼睛通红,嘴唇微张,像是在说什么。
周野眼皮一跳,心头莫名一紧,像被谁隔着衣服掐了把。他没看见影像,但那股情绪波动顺着规则乱流渗了过来,冷不丁扎一下。他抬手摸了摸心口,又放下,没吭声。那种感觉太熟悉了——就像当年在数据深渊边缘读取残存意识时,那种不属于人类的情绪入侵。悲伤?不,更像是“等待完成”的执念,纯粹到近乎机械,却又带着血肉的温度。
老刀察觉到动静,抬头扫了眼天,骂了句:“这破灯也抽风?”
赵岩睁开眼,看了眼四周,低声说:“地在动。”
确实。地面轻微起伏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,节奏很慢,但一直没停。他们脚下的砖块开始错位,缝隙扩大,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空洞。赵岩刚才陷进去的地方又开始软化,边缘微微塌陷,像一张慢慢张开的嘴。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这片区域的地基结构图,早在进入前就被系统标记为“稳定区”。可现在的一切,都在否定那份图纸。要么是图纸错了,要么是……这里的物理法则本身正在被改写。
“不能再站这儿了。”周野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没人动。动了浪费体力,不动还能省点。他们都知道,换个地方未必更安全,搞不好一脚踩进肠子里。
于是继续耗着。
老刀把锤抱得更紧,闭上眼,试图调息。他脑子里过战术,一遍又一遍:冲锋路线、掩护角度、投掷时机……可想着想着,画面就断了,像信号中断。他猛地睁眼,额头冒汗——记忆流失开始了。不是第一次,但这次来得更快。他赶紧掐自己大腿,疼感传来,意识稳了半秒。他知道,再这么下去,连自己叫啥都会忘。他曾在一个类似空间里见过一名幸存者,那人到最后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,只会反复念叨:“我是谁派来的?我是谁派来的?” 直到声音消失,身体僵直,变成一尊灰白色的人形石雕。
赵岩突然咳嗽,一口血喷在胸前制服上,红得刺眼。他没擦,任它往下淌。右耳嗡嗡响,听力在退,刚才那声“咔哒”他其实听见了,来自囚室方向,极轻,像钥匙转动。他以为是林川要出来了,激动得差点站起来,结果下一秒看守“它”就从黑里冒出来,一道黑裂直接劈过来,逼得他们滚地闪避。现在耳朵里全是杂音,分不清真假。他开始怀疑,自己是否还能分辨现实与幻觉的边界。也许那声咔哒,从来就没存在过。
周野看着他吐血,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过去,轻轻拍了下肩膀。这个动作耗了他三秒喘息。他太累了,连抬手都像举铁。他低头看掌心,刚才掐出来的血痕还在,已经结痂了,可他又抠了一下,新血渗出来,疼感能提神。疼痛是最诚实的东西,不会骗你,也不会伪装。只要还能感到痛,说明神经系统还在工作,说明他还活着。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将手背贴在赵岩颈侧,试脉搏。跳得慢,但稳。他还撑得住。
时间一分一秒爬。
他们没表,但身体知道。肌肉酸胀到麻木,呼吸越来越沉,脑子像泡在温水里,思维开始漂。
可他们还醒着。
因为林川还没出来。
囚室里,林川依旧站着,门开着,他没动。
眼泪干了,留下两道灰灰的痕迹,混着灰尘,在脸上划出沟。他右手握着面单,左手贴在门框上,指尖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,还有极其细微的震颤——像是某种系统在重启,又像是心跳,但不是他的。他低头看脚下,水泥地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纹路,像是电路板的走线,正缓慢流动着微弱的蓝光。他知道,这是“节点”即将激活的征兆。他曾在这扇门前站了十七个小时,期间经历了三次空间折叠、两次记忆清洗、一次身份覆盖(系统一度认定他是入侵者并启动清除程序)。但他挺过来了。因为他记住了最初的任务指令:“带回原始签收记录。”
他听见外头传来锤砸地的声音,闷的,没力。
听见赵岩咳嗽,听见周野低语。
他知道他们撑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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