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,有穿作战队服的,也有戴眼镜的技术员,全都眼窝发青,嘴唇干裂,像一群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活尸。他们中间放着一台信号增强器,上面插满了天线,却始终收不到任何来自上级的回应。唯一的音源来自角落一台老式收音机,循环播放着一段断续的《大悲咒》,据说能干扰镜像低频共振——但这两天,连经文也开始出现延迟重影,念到“波罗蜜多”时,后半句会在三秒后重复一遍,像是被什么东西录下来又放了一遍。
政府队高层坐在主位,五十来岁,姓陈,曾是城市应急响应中心总指挥。肩章掉了半边,露出底下缝补过的布料,针脚歪斜,像临时拼凑的遗物。他手里捏着一支没墨的笔,在桌面上机械地划来划去,画出一个个扭曲的人形轮廓,每个都少一只眼睛,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天花板。
林川一进门,所有人都扭头看他。
空气骤然凝滞,连呼吸声都变得刺耳。
高层抬眼:“情况?”
林川把手机残片放在桌上,又抽出战术刀的断刃——刀尖没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,断口光滑如镜,反着冷光。他将刀刃轻轻搁在地图上南湖公园的位置,那里正是异变起点之一。
“不是反扑。”他嗓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沫的腥气,“是搬家。镜主已经把现实当新家了,我们现在站的地儿,说不定哪秒就开始反光。你信不信,下一秒这桌子就能照出个副本?”
话音未落,投影图突然闪了一下,南湖公园区域爆开一片银雾,紧接着,图书馆、地铁枢纽、老城区三个点同时变白,热力值飙升至不可测范围。
“三处同步异变!”技术员盯着数据板,手指剧烈颤抖,“镜面扩散速度提升47%,信号干扰强度翻倍!而且……而且这次没有预警期!我们连撤离窗口都没看到!”
“那就别打了。”坐在角落的大个子猛地站起来,满脸胡茬,胳膊上有道新鲜的晶化伤疤,皮肤表面已开始呈现半透明状,隐约能看到皮下血管的走向。他是原特勤四组组长赵岩,三个月前带队突入镜像废墟,只有他活着回来,但从那以后,他就再没照过镜子。
“我们撤!”他吼道,声音像砂石磨铁,“所有人进地下避难所,封死所有已知通道,切断能源供给,等上级派支援!再耗在这儿,明天咱们都得变成会走路的镜子!”
“撤?”另一个年轻队员冷笑,二十出头,左耳缺了一角,据说是被自己的镜像咬掉的,“你当避难所能撑多久?上次A-5区封锁七十二小时,第七十三小时整层楼镜像翻转,里面三百人全成了复制品!你躲进去,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!”
“可派人进倒影就是送死!”赵岩拍桌,震得水杯跳起,“林川能回来是命大,别人呢?你让小赵再去一次?他左腿都快结晶化了还硬撑着站岗!你忍心?”
“不打才是真忍心!”年轻人吼回去,一把扯开衣领,露出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,“这是我亲哥留下的!他在第三次清洗行动中牺牲,就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找到源头!你以为锁上门就能安全?门外面站的,可能已经是你的复制品了!”
会议室一下子炸了锅。
“保现实!” “攻倒影!” “先救人!” “先断根!”
喊声撞在一起,像一堆铁皮桶滚下楼梯。有人站起来挥手臂,唾沫横飞;有人低头猛记笔记,笔尖几乎戳破纸页;还有人直接把水杯砸在地上,碎片溅到林川鞋面上,其中一片映出他瞬间扭曲的脸——那张脸咧嘴笑了,而他自己根本没有动。
高层抬手压了压,会议室安静下来,但空气更沉了,压得人耳膜发胀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林川。”高层看着他,目光如钉,“你是唯一进过倒影还能回来的人。你说,下一步怎么走?”
所有人的目光钉在他脸上。
林川没动。他低头看着右臂,那道血线还在,纹身一点反应没有,冷得像贴了块冰。他想起立交桥下那面镜子说的话:“你逃不掉的。每一次你选择战斗,我就更强一分。”
他还记得那一刻,镜中伸出一只手,指尖透明如琉璃,轻轻贴在玻璃内侧,而他也鬼使神差地抬手回应——就在接触的刹那,一股电流窜入大脑,记忆碎片疯狂闪现:童年老屋的穿衣镜、母亲自杀那天浴室的镜面裂痕、第一次执行任务时队友在镜中转身举枪……
可要是不战呢?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没人催他。但那种沉默比吵闹更压人,像是整个房间的重量都趴在他肩上,连脊椎都在咯吱作响。
“你是快递员出身。”高层忽然说,语气竟有些温和,“以前送件,遇到暴雨封路,你怎么选?绕路?还是硬闯?”
林川抬头,怔了一下。
记忆浮现:某个台风夜,暴雨倾盆,整条江东路被淹,但他手上有一份加急医疗样本,收件医院距离十七公里。他最终选择了穿过废弃地铁隧道,靠手电和地图走了六个小时,中途遭遇塌方,差点被埋。但他把货送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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