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还没干透,风一扒开焦土上的灰烬,伤口就像被砂纸来回磨着。林川的右腿插着那根钢筋,锈迹混着血浆凝成暗红的壳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肌肉抽搐,仿佛有只手在体内拧绞。左臂断骨顶破皮肉,白森森地戳在外面,随着他单膝跪地的动作微微颤动,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。
他靠着锁链撑住身体,铁链深深嵌进掌心,早已麻木——可那不是痛觉消失了,而是大脑干脆懒得再处理这种低优先级的信号。他心里冷笑:这具身体早就该报废了,零件换了一轮又一轮,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现在还剩多少是原装的。可它偏偏还在动,像是被某种执念焊死在地上的破机器,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往前爬。
胸口剧烈起伏,喘息声像是从破裂的铁皮管子里挤出来,每吸一口气,喉咙就泛起一股腥甜。他咬牙把唾沫咽回去,心想:要是真吐出来,怕是要带出半片肺。这感觉熟悉得让人烦躁,就像每次任务失败后蹲在桥洞底下数伤疤,只不过这次没人递烟,也没人骂他“又逞能”。
远处那团悬浮的光核终于静止了,不再跳动,也不再释放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嗡鸣。它静静地悬在半空,像一颗烧坏的灯泡,表面裂纹蔓延,内部的蓝白色光芒彻底熄灭。
他知道,镜主完了。
可这地方不能多待。
规则崩塌后的余波仍在扩散,空气中有种看不见的压力,像是整座城市正在缓慢地“回弹”。某些区域的空间仍不稳定,墙体忽隐忽现,仿佛现实正试图用错误的记忆拼图重组自己;地面时而塌陷、时而隆起,裂缝中渗出带着金属光泽的雾气,触之即化为细小的数据尘,在空中飘浮如萤火虫般诡异游走。一栋倒塌的便利店残骸里,货架上的饮料罐竟缓缓漂浮起来,瓶身标签不断变换文字,一会儿是“矿泉水”,一会儿变成“意识稀释剂”,最后干脆闪出一行字:“欢迎回来,编号7-13”。
林川盯着那行字,低声嘀咕:“谁他妈给你权限改商品名?”
他咬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探向胸前口袋——三台手机,两台烧毁,只剩一台外壳焦黑、屏幕布满蛛网裂痕的还能开机。信号模块没完全损毁,这是他和政府队最后的联络通道。
拇指按住侧键三秒,启动加密脉冲程序。系统加载缓慢,进度条卡在87%足足五秒,才终于跳出“连接成功”的提示音。
“哟,还挺敬业。”他嗤了一声,“都快散架了还知道卡点打卡。”
嘀嘀两声短促蜂鸣。
他把手机塞回内袋,抬眼望向废墟边缘。几秒后,三道信号弹自不同方位腾空而起:红、蓝、绿交错炸开,在灰蒙蒙的天空划出短暂却清晰的坐标线。紧接着,耳麦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,随后是冷静有序的回应:
“第七小队就位。” “东线封锁组已推进至G-9区。” “频段干扰器启动,倒影波动压制中,当前干扰效率73%。”
林川靠着锁链一点一点站直身体,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响。眼前一阵阵发黑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火辣辣地疼。但他没眨眼,只是抓起挂在腰间的耳麦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钉:
“立刻封锁第七街区到配送中心之间的五条主干道,切断所有地下管网通道,别让‘它’们有串联通路。所有战术单位保持高频闪光轮巡,发现规则扭曲点立即上报,严禁单独突入。”
“收到,指挥节点确认为林川,权限验证通过,一级应急协议激活。”
他没再说话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
刚才还四处爬行的银丝已经停止蔓延,那些如同活物般的金属细线原本密布街道,像神经网络般连接每一寸扭曲空间,如今纷纷断裂、蜷缩、化作飞灰。部分区域的空间开始轻微回正,街道轮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抚平,总算不像之前那样扭成麻花状,连建筑外墙的裂缝也逐渐闭合。
但这不意味着安全。
果然,不到三分钟,耳麦里急报响起:“B-3区出现规则反弹!能量读数骤升,疑似有残余核心体试图重组!重复,B-3区出现高危信号!”
林川皱眉,拖着伤腿往那边走。锁链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,铁环与焦土摩擦,溅起零星火星。他一边走,一边从腰间扯下一块快递服布料,撕成条,缠住右腿伤口上方止血。动作熟练得近乎麻木——这些年,他在无数个夜晚独自处理过更严重的伤,有时候连麻醉都没得打,只能咬着扳手硬扛。那时候他就明白,疼痛不是敌人,放弃才是。
钢筋还在里面,拔早了会大出血,只能先扛着。
B-3区是个地下通道入口,原本被一层半透明的膜状物封住,那是“规则屏障”,由镜主设下的空间隔离层。现在膜破了个洞,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光,像腐烂的皮肤,还伴随着细微的蠕动感,仿佛那不是破损,而是某种生物正在缓慢张嘴。洞口内黑影晃动,隐约能听见某种低语,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的意识波动,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念诵一段错乱的代码:“……error_404_family_not_found……access_denied_to_memory_sector_7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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