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寂寥峰，陌鸢还沉浸在赵家叔侄那精彩的表情变换中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师尊您看到没？那个赵青松长老，脸都绿了！还有那个赵元明，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吧？哈哈哈，让他们嚣张！”陌鸢抱着裴寂的胳膊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裴寂看着她开心，眼中也带着笑意，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：“调皮。”
“谁让他们先惹我们的！”陌鸢皱了皱小鼻子，“不过师尊，那个赵青松长老，好像很怕您？一口一个师叔祖的。”
“按辈分，他确实该这么叫。”裴寂语气平淡，“青云宗内，能稳压本尊一头的，不超过五人。他一个普通内门长老，自然敬畏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经此一事，赵家应该会老实很久。若再敢生事，便一并清理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清理一个家族就像拂去灰尘。
陌鸢吐了吐舌头。师尊这霸气，真是十年如一日。
玩笑过后，裴寂的神色却微微沉了下来。
“师尊，怎么了？”陌鸢察觉到他的异样。
“刚才回来路上，好像有只老鼠在跟着我们。”裴寂目光望向山下青云城的方向，眼神锐利如剑。
“老鼠？”陌鸢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跟踪者？是赵家的人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？”
“不像赵家。”裴寂摇头，“赵家没那个胆子，也没那个本事。此人的隐匿手段极为高明，若非为师神识远超同阶，且他对你流露出的一丝恶意过于明显，几乎难以察觉。”
“对我有恶意？”陌鸢心中一紧，“难道是……冲着我来的？因为混沌源体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裴寂眼神冰冷，“也可能是因为别的。但不管是谁，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杀意已然弥漫。
“那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陌鸢有些紧张。被一个隐匿高手盯上，感觉可不好。
“引蛇出洞。”裴寂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，“既然他喜欢跟，那就给他个‘惊喜’。”
他附在陌鸢耳边，低声说了几句。
陌鸢眼睛渐渐亮了起来，用力点头：“嗯！我听师尊的！”
当日无事。
第二天，陌鸢独自一人离开了寂寥峰，去了灵药峰找茯苓玩。她看上去心情不错，一路蹦蹦跳跳，哼着小曲，完全没有察觉被人跟踪的样子。
而暗处，那个灰衣斗笠人如同鬼魅，借助山林阴影和草木掩护，始终缀在她身后百丈左右，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。
他似乎在观察，在确认，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。
陌鸢在灵药峰待了大半天，和茯苓聊了些炼丹心得，又采了几株新鲜的灵草，直到日落西山，才告辞离开，慢悠悠地朝寂寥峰方向飞去。
她的飞行速度不快，而且特意挑选了一条相对僻静、会经过一片小型妖兽森林的路线。
灰衣斗笠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。机会来了！
他加快速度，悄然拉近距离，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漆黑的、刻满诡异符文的钉子状法器，准备动手。
然而，就在他踏入那片妖兽森林边缘的瞬间——
嗡！
周围的空间，毫无征兆地凝固了！
灰衣斗笠人脸色大变！他感觉自己如同陷入了琥珀中的虫子，连动一动手指都无比困难！更可怕的是，他体内的灵力也瞬间冻结，与储物袋的联系被强行切断！
中计了！是陷阱！
他心中警铃大作，拼命想要挣脱，但那股禁锢之力强大得超乎想象，绝非化神期修士所能拥有！
“跟了一路，辛苦了吧？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灰衣斗笠人艰难地转动眼珠，用余光看到，裴寂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，负手而立，眼神淡漠地看着他。
而前方不远处，原本应该“毫无察觉”的陌鸢，也转过身来，手中霜寂剑已然出鞘，剑尖正对着他，小脸上满是警惕和……一丝兴奋？
“师尊！抓到了！”陌鸢喊道。
裴寂微微颔首，抬手对着灰衣斗笠人凌空一抓。
灰衣斗笠人身上的隐匿法术瞬间破除，露出了真容。
那是一个身材瘦小、面容干枯蜡黄、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的中年男子。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，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。此刻他脸上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，显然没想明白自己是如何暴露的。
裴寂的神识粗暴地扫过他全身，轻易破开了他储物袋上脆弱的禁制。
哗啦啦——
一堆零碎的东西从储物袋中掉出，落在地上。有几件低阶法器，一些灵石丹药，几本破烂的功法书，还有……几张绘制着陌鸢画像的粗糙纸张，以及一枚刻着奇异花纹的黑色令牌。
裴寂的目光落在那枚黑色令牌上。
令牌非金非木，入手冰凉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、仿佛无数虫蛇纠缠的诡异图案，背面则是一个古体的“影”字。
“影杀楼。”裴寂缓缓吐出三个字，眼神骤然冰冷如万载寒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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