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二郎不明就里还要开口将人喊住,店主人看向离去的二人道:“小郎君莫喊,他二人平日里不事营生,单在四处勾搭过路行客,听说不少人被他们拐去,或是卖作奴隶,或是卖下私矿。小郎君须知在外要多多留心,莫要轻信他人中了圈套,枉送性命。”
在店主人提醒下,齐二郎回过味来也发觉这妇人委实太过热情,不由庆幸逃过一劫,却还有些不解:“他二人既然做了这么多坏事,为何乡司不查办他们,还容他们继续作恶?”
店主人知齐二郎年纪轻经历的少,便示意让他坐下,自己去提了壶热茶也回来坐下,倒上茶与他详细攀谈。
“乡司办案历来讲求证据,他夫妻两个挑的都是落单的外乡人,骗到人后也都拐去别处卖了,行动谨慎不留丝毫痕迹!”
听得这夫妇二人本事了得,齐二郎心有余悸——好险,险些送上门去做奴隶。
店主人看齐二郎脸色恹恹,想他也是头遭经历这些,便想聊些家常帮他缓神。
齐二郎对于桃花村外的世道见识不多,好在遇上侠义心肠的店主人,谈话间将他离乡缘由讲来,又向店主人打听这座圩镇的情况。
听闻齐二郎的身世遭遇,店主人垂头叹息:“血脉相连怎会有人舍得把自家孩儿卖给旁人做奴隶,按我南旻律例奴隶与倡伎均是贱籍,一入贱籍那就子子孙孙都是贱籍。”
见齐二郎流露出想在此地久居的意思,店主人也将自家姓名来历报出,再叙后事。
却道店主人姓陈,原是汲郡人士,早年因家中艰难不得不携着妻韩氏背井离乡,攒下本钱开了这家食店。
陈店主在前头店里招待客人,妻韩氏在里间灶上掌勺,幼子康儿便是上菜撤碗的小童,还有个长子与齐二郎年岁相仿,去年被征召去了慎县军府。
这时再看小童康儿,果然长了张同陈店主极为相似的圆脸,这便是人家常说的“子肖父”了,齐二郎收敛心神继续听陈店主细说此地风物。
这座圩镇叫“齐民镇”,此前他看到的直道因为南北走向,两边都能照到太阳光取名“白街”,夹杂其中的曲道是齐民镇人聚居所在。
叙过闲话,陈店主忽然严肃道:“过几日便是正旦,二郎你可有打算?”
齐二郎尚无头绪,听问只道自己想要找个挣钱的活计,如若能在此地定居也可。
闻言,陈店主欣然道:“如此你可愿在我店里做些活计,我呢供应你常日食宿,还会按日给付工钱。”
意外之喜让齐二郎手足无措,他笨拙回道:“陈店主……您供我吃住就不用再给我工钱,有地方可以落脚我就很满足了。”
陈店主不以为然,好言劝道:“二郎你年纪小,往后自有用钱的地方,再说那是你替我做活的报酬,你不收我也不好意思用你,就按我说的办。往后你就住到我家大郎的屋里,日里帮忙端送饭菜,收拾桌子即可。”
这下不等齐二郎开口,他直接架着肩膀把人带去后院安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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