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金极坦诚地答说:“早年侍奉殿下,听过一耳朵罢了。”
齐彯了然。
正想点头,嘴边又滚出句问来:“老金你见过真正的战场吧?”
预料中的否认迟迟不至,反而见那点染了星光的银丝颠簸几下,和着郑重的“见过”。
“在这里?”齐彯追问。
老金撩起帐门一角,从容地答:“不,是在白狼河边。”
“殿下奉命清剿天机堂的细作,曾在龙眉山盘桓过一段时日。
“恰逢秋冬之交,蒲陆的‘拾草人’渡河来掠,所过之处,烧杀淫掠……无所不为。
“呸,那些人连畜牲都不如!
“畜牲尚知手足不可自残,他们身上流着汉人的血,却给蒲陆蛮子做了鹰犬,张牙舞爪,残害起故土的亲故……”
听得老金话声颤栗,令人不由得想起他至亲惨死的旧恨。
齐彯忙不迭插话说:“人心贪婪,怯死而望生,命也时也,终不过随波逐流,自以为安享了太平。”
“太平……我问你,这世道真正太平过几时?”老金冷哼。
齐彯蓦地忆起昨夜与冯骆明的谈话,顿觉心灰意懒。
是矣。
这盛世,从不是一人的盛世,亦不是天下人的盛世。
万家灯火照不见的地方,有人叫暗夜噬得体无完肤,却无一人听见他绝望的嘶吼。
你无错失,我无咎责,那么究竟……
是谁人的过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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