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普躬身:
“臣不敢。臣只是为陛下分忧。”
申时,赵普离开垂拱殿。
他刚走,王继恩就凑上来:
“陛下,赵普这主意……”
“毒。”赵光义说,“毒得很。”
“那陛下打算……”
赵光义摆摆手,没让他说下去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齐王府的方向。
“廷美啊廷美,”他喃喃道,“你不是想当英雄吗?朕就让你当个够。”
酉时,齐王府。
赵廷美坐在书房里,脸色铁青。
他面前也摊着一份奏报——比赵光义那份更详细。
河西人口,三十七万四千。
河西岁入,六十三万八千贯。
河西兵力,六万二千。
河西铁产,五千二百吨。
河西铁路,三十里。
河西蒸汽机,十二台。
每一个数字,都像一记耳光,打在他脸上。
“王爷。”幕僚凑过来,“陛下的意思,是想让您去打河西。”
赵廷美冷笑:
“朕知道。”
“那您打算……”
赵廷美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问:
“钱通带回来的那封信,烧了吗?”
“烧了。”
“那些账簿呢?”
“也烧了。”
赵廷美点点头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夜色降临。
齐王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,红彤彤的,像血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开春之后,咱们的人,该动了。”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赵普想让朕去打河西。”赵廷美转过身,“那朕就打给他看。”
幕僚愣住了:
“王爷,您真要去?”
“去。”赵廷美笑了,“但不白去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,铺在桌上。
是河西的地图。
凉州、甘州、肃州、沙州——每一个州府,都用红笔圈着。
“打赢了,”他指着那些红圈,“这些地方,就是朕的。”
幕僚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王爷,您……”
“怎么?”赵廷美看着他,“朕有二十万禁军,陈嚣只有六万。朕有名正言顺的理由,陈嚣是叛逆。朕有汴梁做后盾,陈嚣只有一座孤城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着疯狂的光:
“这仗,朕凭什么不打?”
幕僚不敢说话。
赵廷美收起地图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他看着凉州的方向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。
“陈嚣,”他喃喃道,“等着朕。”
戌时,一只信鸽从齐王府飞出。
它飞过汴梁城的夜空,飞过开封府的田野,飞过潼关的烽火台,一路向西。
鸽腿上绑着一张小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开春之后,大军将至。准备接应。”
落款处,画着一道红线。
亥时,凉州城。
萧绾绾接过信鸽,解下纸条。
看完,她的脸色变了。
她转身走进书房,把纸条递给陈嚣。
陈嚣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
萧绾绾看着他: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陈嚣点头,“从齐王派人来吊唁那天起,就知道了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指着汴梁:
“赵光义想让齐王来送死。齐王想来抢地盘。两个人各怀鬼胎,都想拿河西当赌注。”
他转身看着萧绾绾:
“可他们忘了——赌桌上,还有一个人。”
萧绾绾愣住了。
“谁?”
陈嚣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地图上的凉州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。
三十七万人。
六万二千兵。
五千二百吨铁。
三十里铁路。
十二台蒸汽机。
这些都是他的筹码。
也是他的底气。
窗外,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。
那是陈怀远和墨衡,又在试车了。
陈嚣听着那声音,忽然笑了。
“让他们来吧。”他说,“来多少,收多少。”
开宝元年,正月初五。
汴梁的新动向,传到了凉州。
更大的风暴,即将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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