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林钢厂与东华钢厂合并重组的收尾工作，终于画上句号。
北方重工集团党委书记、董事长夏蓝天站在办公楼窗前，望着厂区内重新运转的生产线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这数个月，真成了机器人，都不知道岁月几何了……
办公室大门被轻轻推开，秘书陈群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。
“夏董，这是您要看的齐城市第一重工的资料。”
夏蓝天接过文件，揉了揉眉心，认真看了起来。
陈群站在一旁补充。
“齐城第一重工是黑省老牌地方重工企业，下辖三家独立子公司。
轨道交通设备公司、精密机床制造厂、冶金机械装备公司。
前些年风光过，这几年市场下滑，内部管理也出了问题，三家子公司连续亏损，整个集团已经快撑不住了。”
夏蓝天翻开附件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三家子公司里，轨道交通设备公司底子最厚。
有成熟生产线，有多项实用专利，有长期积累的市场口碑。
还有，他有着对公基建的先天优势。
按道理说，它应该是最不能亏损且连续亏损三年的一家国企子公司。
可附件数据显示，轨交公司亏损速度最快。
“为什么？”夏蓝天问道。
陈群凝重道：“表面原因是大环境不好，基建投资收缩，原材料涨价，同行压价竞争。
但我们外围初步了解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这几年轨交公司主动放弃了不少优质订单。
高端设备封存，技术骨干流失严重，反倒把很多业务外包给了几家私企。”
听到这些内容，夏蓝天的目光从文件上飘向窗外。
优质资产持续巨亏，往往不是单纯经营问题。
“管理层情况摸清没有？”
“现任董事长苏蔓琪。”陈群把另一份资料递上前，“她不是体制内提拔，也不是地方政府任命，而是五年前通过公开招聘进入企业的市场经营部副总经理。
一开始是聘用制，没有编制，没有职级。”
夏蓝天抬眼。
“聘用制副总，后来成了董事长？”
“对！更蹊跷的是，她原本有三年聘期考核。
按合同，三年内业绩不达标，应当自动解聘。结果她不仅没走，反而在五年前那场变故之后，一路升到了董事长。”
陈群压低声音。
“那场变故，就是原董事长周振山突然出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官方通报很简单，职场性侵下属未遂，被判入狱。
案子结得很快，几乎没有给外界留下太多讨论空间。
但厂里老职工讳莫如深，一提这事就不敢多说。”
夏蓝天把名字记在心里。
周振山。
五年前的轨交公司一把手。
一个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国企负责人，如果真出问题，通常不会只影响个人，往往会牵扯出一串利益关系。
“苏蔓琪现在和地方那边关系怎么样？”夏蓝天问。
陈群摇头。
“她背后有不少地方人脉，也有集团内部高管支持。”
夏蓝天把文件合上。
“明天一早动身，去齐城看看。”
“要不要提前通知地方和集团？”
“不用。”夏蓝天摆摆手。
陈群立刻道：“明白，我去安排行程。”
现在已经不需要夏蓝天多说，他已然明白领导的心思。
次日清晨，两台公务车驶离东林钢铁园区，一路向北，奔赴齐城市。
齐城市距离哈城市大约两三个小时的路程。
上午九点，两辆车驶入齐城第一重工厂区大门。
老旧厂房连绵成片，道路坑洼，不少车间大门紧闭，设备静静搁置，表面落满灰尘。
零星几名工人缓步走过，脸上看不到多少生气。
一股暮气沉沉的氛围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夏蓝天的两辆车自由进出工厂，没人理会。
门卫大爷戴着老花镜在看手机。
只是抬了一眼便不再理会。
夏蓝天到了办公区，询问一名留守的工作人员得知，全厂放假快一个月了。
无奈，只能到齐城第一重工集团总部看看情况了。
到了集团公司后，在门卫保安处登记，事由、找谁，都写明。
保安也不细问，直接放行。
夏蓝天一行七人到了办公楼后，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。
集团总经理姓赵，名显达。
此人五十多岁，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挂着一眼假的虚伪。
并且，开场也白似乎透露着不太欢迎的味道。
“夏董，您能亲自来齐城，真是我们第一重工的福气啊。”
赵显达热情握手。
对于夏蓝天突然到来，似乎不是那么惊讶。
“齐城第一重工这几年确实困难，三家子公司都在亏损，尤其是轨交设备公司，压力最大。
好在有您这样的大专家过来主持整合，我们一定全力配合。”
一句“大专家”，似乎把夏蓝天当成了外人。
可以理解，他们这些国企领导层干部，马上就要下岗，就没有必要特别尊敬夏蓝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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