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天刚擦亮，齐城重工内部暗流已然涌动。
苏蔓琪一早召开班子临时会议。
不谈经营、不提整改、不提亏损。
只重点强调一件事。
全力配合上级调研，严控内部舆情，禁止职工私下议论经营问题、禁止私下接触调研组。
明面上，是配合工作。
实际上，是封嘴、控人、锁消息。
但想要彻底切断夏蓝天与底层职工的信息通道是不现实的。
会议结束后，集团数名高管、地方对部门负责人，陆续给夏蓝天打来电话。
口径一致。
强调客观原因、历史问题。
外加人情面子，试图给夏蓝天施压。
上午九点。
第一通地方主管领导电话，接入调研组办公室。
电话里语气温和，看似客套，恭敬。
“夏董，齐城重工困难多年，底子薄、问题杂。”
“改革要循序渐进，不能一刀切，不能太激进。”
“苏总扎根企业多年，熟悉情况、稳住局面有功，还是要多包容、多扶持。”
夏蓝天坐在办公桌前，神色平静。
只淡淡回了一句。
“国资亏损、国有资产流失，没有包容一说。”
“改革依规推进，谁阻拦整改，谁承担责任。”
一句硬话。
直接堵死所有人情套路。
对方瞬间语塞，最后只能尴尬收场挂断电话。
紧接着，第二通、第三通电话陆续打入。
全是地方体系能说得上话的人物。
有人打感情牌。
有人打维稳牌。
有人打发展牌。
所有人，都在变相保苏蔓琪。
施安康站在一旁，低声感慨。
“夏董，苏蔓琪这五年，在地方织的网，太深了。”
“几乎半个地方体系，都被她人情绑定、利益绑定。”
夏蓝天眼神清冷。
“正常。”
“她刻意做亏企业，制造维稳压力。”
“用亏损、失业、维稳风险绑架地方。”
“再用外包工程、合作项目、利益分红绑定圈层。”
“五年经营，一半是做亏，一半是结网。”
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。
用国资亏损换个人人脉。
用企业失血换圈层保护。
看似企业越做越烂。
实则她个人的保护伞，越做越厚。
施安康皱眉。
“他们现在集体施压，就是想逼我们放缓审计、停止深挖旧案。”
“只要拖过这段整合窗口期，混改风声再起，她依旧有翻盘机会。”
“没错。”
夏蓝天点头。
“所以她不急着和我们硬碰硬。”
“她先用圈层施压、人情围猎，拖住我们的节奏。”
“如果施压无效，她就会铤而走险。”
施安康犹豫道：“夏董，她敢对你做那些极端的事吗？”
“你和周振山毕竟不一样！”
夏蓝天微微一笑：“你是说我名声够响，苏蔓琪没有那个胆子？”
施安康理所当然这么认为。
也笑着道：“是呀，人的名树的影，只要不是那么太蠢的人，都应该会研究一下你的历史。”
“苏蔓琪这个女人恐怕连周公子一半的实力都没有。”
“她怎么敢……”
夏蓝天摆摆手：“安康，不要用正常眼光看待她。”
“你想想，哪个正常人的思维会这么疯狂？”
“我估计啊，她是看到了一些国企被私有化后，私欲爆棚，也想着趁着这个风口大发一笔横财。”
“只不过，她不知自己几斤几两，浑身上下只剩了一颗豹子胆了！”
“她用了一次诬告，尝到了甜头，一定还会再用的。”
“这是她唯一能快速、彻底扳倒我的方式。”
“很多年前我就经历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门外，一名调研组工作人员快步进来汇报。
“夏董，施总。”
“我们外围核查发现，最近三天，林薇薇频繁出入厂区。”
“她没有入职、没有登记、没有报备。”
“全部是私下多次秘密进出苏蔓琪办公室。”
“两人单次密谈时长，最长超过两小时。”
“尽管她化了妆，容貌和本人差距太大，但还是被我们认出来了。”
施安康眼神一凛。
“开始动手了。”
夏蓝天神色依旧沉稳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工作人员道：“我们已经录像并做了记录。”
夏蓝天点点头。
“让她们把剧本演完。”
“我们正愁抓不到她的把柄呢。”
“正好给我们提供完整闭环的作案证据链。”
另一边。
苏蔓琪的办公室。
林薇薇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摊开一整套精心打磨的新方案。
桌面上，排版整齐。
时间线、聊天话术、独处场景、情绪铺垫、报案流程、舆论引爆节点。
滴水不漏。
比五年前的旧剧本，更加精密、更加完美。
林薇薇端着一杯红葡萄酒，自信满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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