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四年,四月初一。
靖边高台之上号角长鸣,苍凉声响漫过茫茫荒原。
费书瑜麾下五万主力尽数拔营西进,这一路征途,关乎全军生死存亡。
大军行伍严整,畜力调配井然有序,三万八千匹牲畜各司其职:
七千八百九十八匹一等战骑配属内营精锐与将帅亲兵,一万二千八百七十匹二等战马分发各营步骑;
重挽马拉曳千斤火炮,中等驮畜运载火器甲械,驮队专司粮草辎重。
将士不解甲、炮械不松解,步履沉凝,尽显九边精锐的森然气势。
早在三月二十八日,三路先锋拔营西进。
神一元统领前营、拓养坤统领先登营、李昌平统领前锋营,各部轻装简从、携三日干粮,从延绥边境花马池、定边一线骤然杀出,以极速穿插的战法直扑宁夏东线。
此番行军迅猛异常,是典型的奔袭破防、打敌不备,沿途明军预警体系根本来不及层层传报。
大军一路势如破竹,接连攻破兴武营、清水营,彻底打通宁夏东面门户。
这支先锋部队不求劫掠、不扰堡民,一心抢占战略要地,迅速扼住惠安堡盐场与南北驿道,锁死宁夏全镇盐粮转运的咽喉。
沿途小堡哨寨尽数望风归降,大军仅遣少量哨骑监视偏远的韦州,主力持续向前推进,短短数日之间,兵锋已然直抵惠安堡近郊。
惠安堡本是小型河东驿防堡,城廓狭隘、屋舍密集,常年仅驻数百守卒,根本容纳不下数千野战大军。
驻守临河堡的张问政、史开先,直至敌军破堡深入、兵锋近在咫尺,才仓促整军驰援。
神一元部自延绥边境突入宁夏,跨越边口、连破二堡,全程高速推进,留给明军的反应时间极为有限。
二人收拢部众合兵一处,总计两千三百名宁镇精锐,可局势危急,根本没有充裕时日从容布局。
既无力改造原有城防,也来不及修筑多层防御营寨,只得放弃堡内局促空间,在惠安堡南侧开阔平地赶筑单层连营硬寨。
这座临时土寨的北墙直接紧贴惠安堡南外墙,借高大堡体充当天然后背屏障,无需布兵防守;
整座营寨仅留东、西、南三面寨墙对外御敌,以此压缩防御正面、节省兵力。
全军将士昼夜赶工,挖土挑壕、布设拒马鹿角,夯筑起丈余厚的土寨墙,寨外再深挖丈余护寨壕沟,勉强搭建起一道防线。
所有工事皆是半日之内仓促成型,既无内层子寨与隔断垣墙,也未修筑缓冲斜坡抵御炮火。
二人手头兵力本就捉襟见肘,只得把绝大部分兵卒拆分,布防在东、西、南三面寨墙。
纵使防线吃紧,他们也不敢动麾下精锐家丁,依旧将这支心腹力量集中留作应急预备队;
专待险情出现时上前补漏、压阵,打算靠着简陋工事死撑,静待外援赶到。
在张问政、史开先看来,这套防御足以应对危局。
二人久戍边地,过往交手多是轻装流寇,便凭经验判断:敌军是长途奔袭的先锋劲旅,必然舍弃笨重辎重与重型攻坚火炮。
奔袭作战最忌累赘,对方顶多携带寥寥数门佛郎机,难以撼动丈余厚的夯土墙。
只要寨墙不破,三面守军轮班坚守,撑过三五日,静待固原杨鹤率领援军北上,便可转危为安。
这一判断贴合往日战事,却成了致命误算。
他们万万没有料到,费书瑜麾下兵马早已脱离寻常流寇格局,营制规整、后勤完备,各营皆配有随军重火器。
军中特意配足挽马拖拽炮车,让重型火炮得以跟随先锋部队高速突进。
神一元身为三营前线主将,浸淫九边战阵多年,老练沉稳。
大军抵近后,他先派出数股精锐哨骑抵近寨前游走试探,摸清对方兵力分布、寨墙虚实与士卒士气。
看清这座临时土寨的所有短板,这才定下全盘方略:土寨北墙依托惠安堡高墙,无需强攻,仅遣少量夜不收、游骑沿墙警戒,严防守军窜入堡内;
以南面为主攻核心,东、西两面负责牵制佯攻,传令将三营所有重型火器尽数集结于南面阵地,集中火力轰毁寨墙。
为加快破城节奏、避免久拖生变,他当即传令李昌平、拓养坤,各从本营抽调一个千总部驰援南面主攻阵地;
同时明确跨营兵马的临时统属,统一号令,防止建制混杂引发混乱。
李昌平率前锋营驻守土寨东侧,本部原有五个千总部,抽走一部后尚存四部。
他以这四部兵马排布防线:以单个千总部为单元三队轮番上前,盾车步步抵近,弓手攒射袭扰,刻意做出登墙强攻的姿态,持续牵制城头守军,令其不敢轻易调动;
余下一个千总部搭配营中亲兵,充作东翼预备队,封堵寨门、防备敌军突围。
西侧拓养坤部部署与东侧完全一致,东西两线只求死死缠住当面之敌,绝不贸然发起死攻。
神一元自领本部前营五个千总部,加上东西两营调来的两个千总部,南面主攻阵地共计七个千总部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明末乞活帅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明末乞活帅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