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茶摊外面停了，三道人影堵住了棚口，手里各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。
为首的是个黄脸汉子，络腮胡，金丹中期的修为，他身后两个都是金丹初期，三个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，像是刚在别处见了血。
黄脸汉子的目光先是落在缩在角落的瘦小姑娘身上，然后又扫过王程和叶青萝，嘴角咧出一个笑：“这茶摊今儿挺热闹。”
那瘦小姑娘看见黄脸汉子，浑身猛地一抖，手里的茶碗没端稳，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碎瓷片溅了一地，茶水淌得满桌都是。
白发老者连忙站起来拦在桌前，弯腰躬身：“几位爷，小姑娘是路过歇脚的，不是俺这摊上的人——”
“滚开。”
黄脸汉子一把将老者推开，老者踉跄着撞在桌角上，疼得倒抽一口凉气，捂着腰窝蹲了下去。
黄脸汉子走到瘦小姑娘面前，伸手就去抓她的胳膊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“跑？你往哪儿跑？欠了老子五十块灵石的救命钱，你还敢跑？”
那小姑娘被他攥住胳膊，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，嘴里呜呜咽咽地哭喊着。
“我没……我没欠你钱……是你把我从我爹那儿抢走的……说带我去修什么仙法，结果你把我卖了……我跑出来的……”
黄脸汉子脸色一沉，巴掌扬起来就往她脸上扇去：“臭丫头，你再胡说八道试试——！”
那一巴掌没落下去。
叶青萝已经站了起来，声音不高，冷得像浸了冰：“你动她一下试试。”
黄脸汉子转头看着她，目光在她脸上溜了一圈，又扫了一眼依旧坐在桌边端着茶碗喝的王程，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，带着轻蔑和玩味。
“哟，还有两个爱管闲事的？你们跟她什么关系？”
“没关系。”
叶青萝说，“但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，我看不惯。”
她朝前走了两步，手按在腰侧短刀的刀柄上，筑基后期的灵力虽然虚浮，但此刻鼓荡在周身，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青芒。
“放开她。”
黄脸汉子嗤笑一声，松开了攥着小姑娘胳膊的手，转身正对着叶青萝。
手里的长刀横过来，刀锋上的寒光映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：“筑基后期？就你这两下子，也敢在老子面前逞英雄？”
叶青萝咬着下唇，没有退。
她拔出了短刀，刀身不长，刃口有些钝了，看得出来平时不怎么保养。
可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是里头烧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。
她没有回头去看王程，也不知道王程坐在暗处是什么表情，她只是攥紧了那柄短刀，刀尖对准了那个黄脸汉子。
黄脸汉子笑了一声：“行，既然你想死——”
他长刀劈下，刀风裹着灵力，又快又沉。
叶青萝侧身躲过，偏得不多，刀锋擦着她的左臂划过，衣袖当场裂开一道口子，皮肉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她咬着牙不退，短刀朝黄脸汉子的腰腹捅过去。
黄脸汉子轻巧地侧身避过，反手一掌拍在她肩头，“砰”的一声，叶青萝被拍得连退三步，脚下踉跄，差点撞翻旁边的桌子。
她稳住身形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，可她没擦，又冲了上去。
这一次她学乖了些，不再正面硬拼，矮身翻滚到桌底，从侧面出刀划向黄脸汉子的小腿。
黄脸汉子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，小腿被刀刃划了一下，裤腿裂开一道口子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他脸色沉了下来，不再留手，长刀横扫，刀光凌厉，叶青萝只来得及举刀格挡——
“铛”的一声，她的短刀被劈飞出去，插进了茶摊外面的泥地里，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。
黄脸汉子的长刀紧跟着就到了她咽喉前三寸。
叶青萝仰着头，脖子上的皮肤被刀锋带起的寒气激得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可她没闭眼，那双杏眼死死盯着黄脸汉子，眼底那团火没有因为刀锋抵在喉咙上就熄灭，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“来啊，动手啊，一刀砍死我。”
黄脸汉子的刀停住了，脸上那层轻蔑淡了几分，那几分多了点别的什么——像是杀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瞬。
茶摊外面黑漆漆的，棚角那盏油灯晃了两下，风从缺口灌进来，吹得火苗缩成一豆。
王程这才放下茶碗，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，不大，但在这一刻格外清晰。
黄脸汉子的目光转向了他，眉头微微一拧。
王程站起来，迈了一步走到叶青萝身侧。
他伸手握住叶青萝还在流血的手腕，把她往后带了一步，同时低头看了那黄脸汉子一眼。
什么话都没说。
可那黄脸汉子攥着长刀的手指猛地收紧了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又动了一下，终究没发出声音来。
他当然认得出这张脸——今天云水城那一战，满城的散修都在传，一个穿玄衣的年轻人把天圣宗化神长老打得从窗户跳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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