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，你竟然敢打我！打铁勒的丞相！”
骨咄不敢置信地捂着脸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为了万无一失，他特意把外面的亲卫换成了自己人！
那个西凉人再厉害，也不可能一下杀了所有人吧！
骨咄提高嗓门大喊：“有人谋逆！快都进来保护我！”
果然，话音刚落，帐外便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队全副武装的铁勒士兵冲了进来，约有七八十人，为首的年轻将领身材魁梧，脸色冷硬。
骨咄脸上浮起狰狞的笑意：“阿古拉，快！快将这群逆贼统统拿下！尤其是那个贱人！”
然而下一瞬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那个叫做阿古拉的年轻将领，竟然带着所有亲卫，齐刷刷跪在了李绾面前！
“末将阿古拉，参见大阏氏！”
骨咄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：“阿古拉！你敢背叛我？是我提拔的你当千夫长！是我给了你荣华富贵！”
“提拔？”阿古拉缓缓抬头：
“丞相大人，三年前我得了重病，眼看要死了。是大阏氏拿出自己的嫁妆，请大夫救了我一命。
而同样也是那一年，丞相您连军饷都克扣了一半！
兄弟们饿着肚子，冻伤病死的，比死在战场上的还多！
如果可以，我想换回他们的命，而不是要那所谓的荣华富贵！”
说着，他豁然起身，长刀出鞘，雪亮的刀锋直接架上骨咄的脖颈。
李绾轻轻笑了：“骨咄，你以为本宫脱困之后，没有先去见过阿古拉吗？你是不是太天真了。”
骨咄浑身一颤，终于慌了。
他颤颤巍巍地避开刀锋，膝行上前，死死抓住李绾的裙摆，声音凄厉：
“大阏氏，大阏氏！当年您救了我一次，我求您今天再救我一次！
我愿意做牛做马，交出所有权力，求您不要杀我——”
说话间，已然哭得涕泪横流，浑身发抖，与方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。
李绾垂眸，看着脚下这摊烂泥，沉默了一瞬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杀你？”她轻声道，“骨咄，本宫若是杀你，倒是便宜你了。”
骨咄猛地抬头，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。
李绾却是抬手，指向帐外：“本宫只会让你重新做回奴隶，把你赐给外面那些被你剥削到卖儿卖女的牧民……
你我都知道，草原的规矩，奴隶的生死，是由主人决定的。你且看他们愿不愿意放过你吧。”
一阵风吹来，帐帘被吹开一角。
帐外，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牧民。
他们手持木棍、石块，眼神像饿狼一样盯着骨咄。
沈承泽适时上前一步，声音清朗，传出去很远：“铁勒的兄弟们！你们都听见了？
大阏氏今日替你们做了主，大家尽管有冤的报冤，有仇的报仇！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，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，手里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。
骨咄刚要开口求饶——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脸上！
“啊！”骨咄惨叫着捂住脸，鲜血从指缝间涌出。
老妇人恨恨地看着他，“这是替我孙子砸的！
他才十岁，就被你强压着去了矿场，再也没回来……死的为什么不是你！不是你！”
有了第一个人，便有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更多人蠢蠢欲动，目光像淬了毒一样，死死盯着骨咄。
但也有人看着赤那，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敬畏。
赤那捂着脸，不敢接触那些子民的目光。
半晌，他无力地挥了挥手，声音颓败：“把丞相……不，把骨咄拖下去吧……就按大阏氏的意思办。”
“是！”几个亲卫上前，像拖死狗一样，将骨咄越拖越远。
“大阏氏！救我，救我啊！”
骨咄凄厉的惨叫从帐外传来，然后是一声闷响，接着是无数双拳脚砸在肉体上的声音。
惨叫声、咒骂声、哭泣声混成一片。
李绾头也没抬，只淡淡道：“再拖远点，别脏了本宫的耳朵。”
合达探着脑袋，下意识想往外看，却被李绾遮住眼睛。
“母亲！”合达拨开她的手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“我不怕。我要看清楚！
我要记住，忘恩负义的人是什么下场！”
李绾微微一愣，神色复杂，最后变成欣慰。
她抬手，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：
“好。那就记住，这就是权臣祸国的下场，也是暴政必将迎来的反噬！”
远处，骨咄的惨叫声渐渐变小，最终消失在风雪中。
赤那仍旧瘫在王座上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，脸色灰败如土。
他目光躲闪，嗫嚅着开口：“绾儿……这些事，都是骨咄瞒着我做的，我实在是不知情……”
“是，我相信你不知道他对你下毒。”李绾终于转过身：
“可其他事呢？你享受着骨咄献上的美酒、美人，享用着他从各部掠夺来的财富时，难道真的没有一刻想过，这些东西究竟从何而来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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