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塔图尔克奥林匹克体育场的草皮，带着一种混合了泥土、汗水和烟火硫磺的独特腥味。
林渊跪在那里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。
耳边是几万名切尔西球迷歇斯底里的咆哮，那是人类声带所能发出的最原始的震动频率。这种震动顺着草皮传导到他的膝盖，再顺着骨骼传遍全身，让他那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再次感受到了活着跳动的节奏。
结束了。
那个漫长的、充满了血腥与泥泞的赛季，终于在这个伊斯坦布尔的深夜，画上了一个血红色的句号。
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很粗糙，还在微微颤抖。
林渊抬起头，那张满是血污和草屑的脸上，慢慢浮现出一个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。
“头儿。”
穆里尼奥站在他面前。这位甚至比球员还要狂傲的老帅，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度。他的那件幸运风衣被雨水和香槟淋得透湿，领带歪在一边，眼眶通红，眼袋深重得像是挂着两袋沙子。
“你是对的，林。”
穆里尼奥的声音哽咽，像是个丢了魂又找回来的孩子，“我们没死。我们活下来了。”
林渊撑着穆里尼奥的手臂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随着他的起身，周围那一圈原本围着不敢靠近的记者和摄影师，快门声瞬间连成了一片白色的瀑布。
他环顾四周。
球场的另一端，阿森纳的球员们正瘫倒在草地上。赖斯把脸埋在臂弯里痛哭，萨卡茫然地看着夜空，厄德高正如同一尊破碎的雕像般站在中圈，眼神空洞。
这就是成王败寇。
竞技体育没有同情，只有赢家通吃。
“走吧。”
林渊推开了想要上来搀扶的队医。他的右腿每迈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但他拒绝在这一刻表现出任何软弱。
他是暴君。暴君登基的时候，不需要拐杖。
……
领奖台搭建在球场中央看台的下方。
那条通往荣耀的阶梯并不长，只有三十级。但对于今晚的切尔西球员来说，这可能是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路。
恩佐·费尔南德斯被两名替补球员架着，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在空中晃荡，但他笑得比谁都开心，像个傻子一样对着镜头飞吻。
里斯·詹姆斯、蒂亚戈·席尔瓦、凯塞多……这群伤痕累累的战士，互相搀扶着，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。
林渊走在最后。
当他的身影出现在看台最高处时，那首激昂的《Champions League》主题曲再次响起，伴随着现场DJ那极具穿透力的嘶吼：
“CHELSEA FC! THE CHAMPIONS OF EUROPE!!!”
欧足联主席切费林站在奖杯旁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但在看到林渊走近时，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主席眼神里也闪过一丝震撼。
眼前的这个年轻人，球衣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，眉骨上的纱布渗着血，眼神冷漠而凶狠。他不像是个来领奖的运动员，倒像是个刚刚屠龙归来的战士，身上还带着巨龙的血腥味。
切费林拿起金牌，挂在林渊的脖子上。
沉甸甸的。
比联赛杯重，比英超奖牌更重。
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金牌，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看向了那座放在台座上的圣杯。
大耳朵杯。
银色的杯身在聚光灯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，把手上系着的深蓝色丝带随风飘扬。
这是所有职业球员的终极梦想。是无数人哪怕断腿、哪怕燃烧职业生涯也要触碰一次的神器。
林渊伸出双手。
他的手很大，指节粗大有力，上面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。
当指尖触碰到奖杯把手的那一刻，一种过电般的酥麻感瞬间击穿了他的灵魂。
【系统提示：】
【主线任务终章完成：欧洲之巅。】
【获得成就：三冠王（Treble）。】
【正在开启王朝模版……】
林渊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声音。
他握紧了把手。
他没有急着举起，而是转过身，面对着身后那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兄弟，面对着场下数万名陷入疯狂的蓝军死忠。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。
林渊猛地发力，将那座巨大的银杯高高举过头顶！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金色的礼花在这一刻炸裂，漫天的金雨和蓝色的彩带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所有切尔西球员都在怒吼，都在跳跃（哪怕是瘸子也在跳）。穆里尼奥在场下双手捂脸，泣不成声。
在这绚烂的烟火中，林渊站在C位，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像。
他没有笑。
在这万众瞩目的巅峰时刻，在这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喜极而泣的瞬间，林渊做出了一个让全世界都铭记的动作。
他单手抓着奖杯的底座，将其扛在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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