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泽被范闲这过于自来熟的开场弄得又是一愣,准备好的客套话全卡在喉咙里。
他连忙对着柳汐月再次躬身:“庆国二皇子李承泽,拜见仙尊,不知仙尊驾临,未曾远迎,失礼之处,万望海涵。”
他姿态放得极低!
谢必安和范无救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,头埋得很低。
柳汐月放下手中拈起葡萄,目光在李承泽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她没说话,只是又轻轻挥了挥手。
凉亭内,除了她躺椅旁的那个琉璃果盘,又凭空多出了一套茶具,和几个空的、铺着软垫的软凳,意思很明显:坐。
李承泽迟疑了一瞬,还是在柳汐月斜对面的软凳上小心坐下,半个屁股悬空,腰背挺得笔直。
谢必安和范无救则恭敬地立在他身后,努力缩小存在感。
范若若和范思哲倒是稍微放松些,但也是小口吃着点心,乌溜溜的眼睛不时好奇地瞟向自家哥哥、神仙姐姐,还有这位看起来有点紧张的二殿下。
柳汐月目光淡淡地落在范闲身上,这小徒弟怎么回事?
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、脸皮挺厚的吗?
现在反倒装起鹌鹑了?
这徒弟是不是有点不中用?
她微微挑了挑眉,递过去一个眼神:说话呀!愣着干嘛?难道让为师我来说开场白?
范闲接收到师尊那略带嫌弃和催促的眼神,他挠了挠头,用眼神无声的询问着,师尊啊,我说啥呀?
难道直接说“嗨,二殿下,我旁边这位银发帅哥是我师弟,他等会儿要去砍你爹,也就是皇帝,你支持不?”
这也太直白了吧!
旁边还有我弟我妹呢!
吓着小朋友怎么办?
而且这位二殿下看起来心理承受能力好像也不是特别强的样子……
他无奈地摊了摊手,做了个“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”的表情。
柳汐月看着他这副怂样,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优雅的白眼。
完了,这徒弟算是养废了!
关键时刻掉链子!
算了,还是为师自己来吧,指望他,黄花菜都凉了!
她将目光转向浑身紧绷的李承泽,开口问的问题却石破天惊:
“李承泽,你觉得,你们庆国那位皇帝……怎么样?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 范闲刚端起范若若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,闻言差点喷出来,呛得直咳嗽。
师尊!您这也太直接了吧!
开场就放大招?!
李承泽更是浑身一僵,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有惊雷炸响。
问……问父皇?!
直接问他对皇帝的看法?!
这让他怎么说?!
说真话还是说假话?
他心中对那位高高在上、心思深沉、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子女都当作棋子的父皇,岂止是“不怎么样”?
那是一种混合了畏惧、怨恨、不甘与深深疲惫的复杂情感。
从小被推到台前与太子打擂台,看似风光,实则是立在悬崖边上的靶子,一言一行都被无数眼睛盯着,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。
他拼命摆出闲散不争的姿态,甚至有些行为乖张,何尝不是为了在夹缝中求存,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与自我保护?
可他敢当着这位来历莫测、力量通神的神仙面,直言不讳吗?
万一这位神仙与父皇……有旧?
或者认同皇权?
自己岂不是自寻死路?
但他又猛然想起城门口那一幕,那些被无形力量托住、免于跪拜的百姓,那些洒落的花瓣带来的治愈与欢喜。
这位神仙,似乎……对百姓有着不同寻常的善意与庇护。
她问这个问题,是试探?
还是另有所图?
谢必安和范无救听得魂飞魄散,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“现在跑还来得及吗”的绝望。
这个话题是能随便聊的吗?!
听了会不会被灭口啊?!
范若若和范思哲也吓了一跳,吃瓜的动作都停了!
范若若下意识地往哥哥身边靠了靠,范思哲则瞪大了眼睛,看看二皇子,又看看神仙姐姐,小小的脸上写满了“这是能说的吗”的震惊。
但随即,两人又想到,神仙姐姐在呢!神仙姐姐还是哥哥的师尊!他们不能给哥哥丢脸!
于是,范若若悄悄挺直了背,范思哲也努力坐正,假装自己是个成熟的吃瓜群众。
李承泽的内心在天人交战,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,骨节有些泛白。
最终,在柳汐月注视下,他深吸一口气,选择了冒险,“回仙尊……父皇他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下定了决心,声音压低了些:“他将所有人都当作棋子,我……不过是他摆在明面上,用来锻炼太子、搅动朝局的一枚棋子罢了!
从小到大,算计、权衡、掌控……从未将我们当作骨肉至亲看待,我……亦只能在这棋局中挣扎,逃不开,也避不掉!”
话语中透出的疲惫、不甘与一丝深藏的怨恨,无比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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