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那边！”
“抓住他！”
呼喝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灯笼火把的光亮瞬间将东院照得亮如白昼，七八个护卫从四面八方冲出，有人已搭箭上弦。
九儿在屋顶疾奔，瓦片在脚下“咔咔”作响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，此刻让她懊恼不已——
但听到柳姨娘那些话，谁能忍得住？
“嗖！”一支弩箭擦着她的耳畔飞过，钉在前方屋脊上，箭尾剧烈颤抖。
九儿心头一凛。
这些护卫居然有军用弩！
她身形一矮，几乎贴着瓦片向前翻滚，避开第二支箭矢。
身后传来护卫攀爬屋顶的声音——这些人的身手不差！
前方是东院边缘，再往前就是后花园。
但围墙下已站着三个护卫，手持长刀，封死了去路。
前有堵截，后有追兵。
九儿咬牙，正打算硬闯，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屋檐掠来，稳稳落在她身边。
“走这边！”是刘澈！
他脸上蒙着黑巾，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。
他抓住九儿的手臂，带着她转向另一个方向。
两人在屋顶上几个纵跃，掠向一处相对低矮的厢房屋顶。
“书房那边也惊动了。”刘澈边跑边低声道，“我找到了些东西，但动静太大，只能先撤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九儿回头看了眼追兵——至少有十几个人，呈扇形围拢过来。
“去后园。”刘澈判断形势，“那里树多，容易脱身。”
他带着九儿在连绵的屋脊上飞掠，动作轻盈如燕，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声。
九儿虽不会轻功，但身体素质极好，加上在山寨爬高上低练出的本能，竟也能勉强跟上。
两人掠过三重院落，终于来到后园上空。
下方是假山和茂密的树木，月光透过枝叶，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。
“跳！”刘澈低喝一声，带着九儿一跃而下。
两人落在假山后，就地一滚，藏进阴影中。
几乎同时，屋顶上传来追兵的呼喝：“人呢？”
“分头搜！”
脚步声四散开来，灯笼的光在园内各处晃动。
假山后，九儿屏住呼吸。
刘澈的手还握着她的小臂，掌心温热，力道沉稳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——平稳有力，在这种危急时刻依然冷静。
月光从假山的缝隙漏进来，照在他脸上。
他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，眉头微蹙，眼神专注。
“西北角，三个。”
他低声道，声音几乎微不可闻。
九儿凝神细听，果然听到西北方向有脚步声，约三人一组，正朝这边搜索。
“东南方向也有。”刘澈继续判断，“看来他们把园子围了。”
他忽然松开手，示意九儿跟上。
两人借着假山和树木的掩护，悄无声息地向围墙方向移动。
园内护卫的搜索颇有章法，每组人负责一片区域，灯笼交错扫过每个角落。
刘澈观察着护卫的巡逻路线，在一个小队转身的瞬间，带着九儿快速穿过一片空地，躲到一棵古树后。
刚藏好，就听那一队护卫折返，灯笼的光从树旁扫过。
“仔细搜！姨娘说了，抓不到人，咱们都没好果子吃！”
脚步声渐远。
刘澈示意九儿继续走。
两人如鬼魅般在园中穿行，避开一波又一波搜索。
九儿惊讶地发现，刘澈对潜行隐匿极为精通——他总能提前预判护卫的动向，找到最安全的路线。
这哪像个养尊处优的皇子？倒像个经验丰富的暗探。
终于来到围墙下，正是那棵老槐树的位置。
“你先上。”刘澈道，“我断后。”
九儿点头，抓住树枝，三两下攀上树梢，翻上墙头。
她趴在墙头，回头望去。
刘澈正要上树，忽然一队护卫从侧面转出来，灯笼的光直直照向这边。
“在那儿！”刘澈眼神一凛，不再隐藏，纵身一跃——不是上树，而是直接跳起一丈多高，足尖在树干上一点，借力再跃，竟直接翻上墙头！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，轻功之高，让九儿都看愣了。
“走！”刘澈拉着九儿跳下围墙。
两人落在巷子里，头也不回地向前疾奔。
身后传来护卫翻墙的声音，但距离已拉开。
在小巷中七拐八绕，穿过三条街，终于将追兵彻底甩掉。
靠在一条僻静巷子的墙上，九儿大口喘气，额头渗出细汗。
刘澈也微微喘息，但气息很快平复。
他拉下面巾，露出那张温润俊美的脸——只是此刻眼中带着锐利的光。
“没事吧？”他问。
九儿摇头，忽然笑了：“刺激。”
刘澈看着她，也笑了：“确实刺激。”
但笑容很快敛去，他正色道：“这次打草惊蛇了。柳姨娘一定会加强戒备，我们短期内不能再来了。”
九儿点头，眼中闪过愧疚：“对不起，是我没忍住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刘澈道，“那种话，谁听了都忍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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