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,梁承泽去菜市场。陈姐看到他,第一句话是:“穿厚了嘛,这件卫衣好看。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加绒卫衣。昨天老周也说好看。同一件衣服,两个人说好看。他开始觉得,也许这件打折的卫衣真的不错。
“你家猫呢?今天没带?”陈姐问。
“天冷,没带出来。”
“对,猫怕冷。”陈姐一边给他装青菜一边说,“我家的猫这几天都钻我被窝,赶都赶不走。”
梁承泽笑了。原来不只是涟漪会钻被窝,全世界的猫到了冬天都会。
从菜市场回来的路上,他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小等之前蹲过的那个台阶。台阶上空空荡荡的,但水泥地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——是小等以前长期蹲在那里留下的痕迹。不是爪印,是体温。一只猫长期蹲在同一级台阶上,它的体温会在水泥上留下一个看不见的印记。现在小等不在了,但印记还在。
梁承泽蹲下来,摸了摸那级台阶。冰凉的。但那个看不见的印记,还在。
下午,梁承泽收到老周的消息:“周六降温到零下,球场训练取消,改室内。”
他回复:“收到。”
“猫粮够不够?我这边有多的,给你带点。”
“够的,谢谢周哥。”
“别客气。冬天猫需要的热量多,多喂点。”
梁承泽放下手机,看了看家里两袋猫粮的存量。一袋快见底了,另一袋刚开封。应该够撑到双十一,到时候可以囤一批。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:双十一,买猫粮,囤够整个冬天的量。
晚上,梁承泽给自己做了一锅热汤。排骨炖萝卜,小火慢炖了两小时,汤是乳白色的,萝卜炖得透明,排骨软烂脱骨。他盛了一碗,蹲在书桌前喝。两只猫蹲在他脚边,仰头看着。涟漪的眼神很直接:给我吃一口。小等的眼神更含蓄:我不确定能不能吃,但我闻到了香味。
梁承泽撕了一小块排骨上的瘦肉,放在手心里。涟漪立刻凑过来,叼走了。他再撕一小块,放在手心里,小等犹豫了一下,也叼走了。两只猫都吃到了肉,都心满意足。他喝汤,两只猫蹲在脚边舔嘴巴。这个画面在冬天的第一个夜晚,格外温暖。
第239天结束了。梁承泽躺在床上,涟漪睡在枕边(今天没钻被窝,可能不够冷),小等睡在电热毯猫窝里。窗外的风呼呼地吹,窗玻璃上的冰花在月光下闪闪发亮。他听得到风声,也听得到两只猫的呼噜声。一个在左边,一个在右边,一近一远,一轻一重。
十一月第一天过完了。还有二十九天,冬天才真正开始。但他已经准备好了。不是准备好了羽绒服和电热毯,不是准备好了密封胶条和厚被子,而是准备好了和两只猫一起度过这个冬天。
第239天结束了。明天是第240天。十一月的第二天,他要去公司,要去训练,要喂两只猫,要给自己做饭。很多事,但他想,这个冬天不会太难熬。
因为他不是一个人。第239天结束了。明天是第240天。十一月才刚刚开始,冬天还很长。但他有了密封胶条,有了电热毯,有了两只猫,有了一个被重新布置过的十平米。他蹲下来,先摸了摸涟漪的头。猫在半梦半醒中发出呼噜声,身体在猫窝里微微发烫。然后他走到方形猫窝边,摸了摸小等的头。猫的耳朵凉凉的,但猫窝里面是暖的。
“晚安。”他轻声说。
两只猫都没有回应。但呼吸声还在,呼噜声还在,电热毯的指示灯还在微微发红。这些就是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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