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没了？”
陆尘抬了抬眉。
他脸上没有收割大敌后的快意，反倒有些难受。
永恒境中期。
帝族镇域王。
肉身、神魂、本源、帝道传承、储物空间里的底蕴，全都跟着那道命祭术没了踪影。
打了半天，最后连验货的机会都没有。
陆尘活动了一下手腕，低声骂道，
“败家玩意儿。”
与此同时，稍早时分。
不知相隔多少层维度的深处。
命运长河奔涌向前，亿万生灵的命数、因果、时间轨迹在河水中交错，光影翻卷。
一枚暗金命纹贴着河面疾驰。
命纹内部，帝苍河残魂蜷缩成一团,
残破的脸扭曲变形，眼底全是怨毒,
“陆尘！”
“冥族！”
“本王记住你们了！”
“待本王重塑肉身，定要请帝尊降旨，踏平万妖域，抽尽你身上祖龙血脉，把你体内世界炼成帝族灯盏！”
他嘶声咒骂，声音在命纹中来回撞击。
只要回到帝族祖地，帝尊出手，他仍有重回巅峰的机会。
代价很重。
可比起死在陆尘手里，
这点代价，他认了。
命纹顺着长河向下游穿行，四周命数光影急速倒退。
帝苍河咬着牙，残魂不断颤动。
陆尘那张年轻到刺眼的脸，在他记忆里反复出现。
彼岸境。
却敢炼他的帝陨囚天炉。
还敢拿高级永恒帝器悬赏帝族长老。
那小畜生身上的东西太多了。
万妖域权柄。
大圆满祖龙血脉。
疑似至高层次的体内世界。
还有那门能够反炼帝道法相的功法。
只要回去。
只要把消息带回去。
帝族不会再给陆尘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帝苍河正想着，命纹前方的河水忽然停住。
整截长河停顿。
奔腾的命运水流骤然凝固，光影还保持着翻卷的姿态，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半寸。
帝苍河残魂撞在命纹内壁上，眼眸里露出失措的慌乱。
“谁？”
无人回应。
河底裂开一道灰痕。
灰痕向两侧扩张，腐败的雾气从裂口中挤来。
它顺着河底爬行，所过之处，命数光影被啃出缺口，化成尘屑。
帝苍河的残魂贴着命纹后退。
他想催动命祭术。
命纹没反应。
神魂像被铁索穿住，连挣扎都变的迟钝。
灰雾中探出一只干枯巨手。
那只手覆盖暗红鳞片，骨节扭曲，很轻松的便抓住暗金命纹。
咔嚓。
命纹裂开。
帝苍河残魂被拎了出来。
他拼命扭动，声音尖厉，
“本王乃帝族镇域王！谁敢断本王归族之路！”
灰雾翻涌。
几道披着灰袍的身影从雾中走出。
他们的身形模糊，兜帽压的很低，领头的灰袍人抬起头。
兜帽下，是一双没有眼白的暗红竖眸。
他打量帝苍河，语气干哑，
“帝族？”
帝苍河喉咙一滞。
灰袍人低笑一声：“圈养笼里养出的虫子，也学会给自己封王了。”
“你找死！”
帝苍河残魂怒吼，残余帝道规则从魂体中冲出，化作一道暗金锁链，直刺灰袍人眉心。
但暗金锁链触到他身前三尺，便一寸寸腐烂，最后散成灰。
帝苍河的声音卡住。
灰袍人伸出一根鳞甲覆盖的手指，点在他的眉心，
“你的因果线上，果然沾了不该出现的味道。”
帝苍河脸色剧变。
“你们到底是谁？”
灰袍人没有回答。
搜魂开始。
那根手指刺进帝苍河残魂深处，把他的记忆一层层扯开。
帝苍河惨叫起来。
镇域王的神魂壁垒，在灰袍人面前像纸糊的门，被一脚踹碎。
画面在灰袍人眼前飞快掠过。
大荒星界。
星辉界……
陆尘！
灰袍人停下动作。
他抬起眼，暗红竖眸里翻起浓重戾气。
“万纪元。”
“那颗该熄掉的火种，竟又接上本源。”
身后几名灰袍人同时抬头。
“炎黄？”
“确定位置了吗？”
领头灰袍人手掌一合。
帝苍河残魂被捏碎。
镇域王最后一点魂力，被他吸入口中。
他闭目品了片刻，喉间发出沙哑笑声。
“天元星域，星辉界。”
“那里有人知道炎黄界的路。”
他反手划向河底。
命运长河撕开豁口，现实星空的气息从外面灌进来。
几道灰袍身影踏入裂口。
命运长河重新奔腾。
帝苍河最后留在世间的痕迹，也被河水卷走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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