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品灵石，每一块都泛着温润的光泽，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珠。
柜台后面的管事愣住了。
他盯着那些灵石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咽了口唾沫。他在飞舟驿站干了二十多年，经手过的灵石不计其数，可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上品灵石的客人，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“云、云老，您这是……”
管事的声音有些发干，手指在册子上划来划去，不知道该写什么。
云游子看着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买。不是租。”
这三个字落在安静的大厅里，像三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。
那些还没散去的围观人群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买？他要买飞舟？”
“青云号那可是上品飞舟，价值连城。租一次都要上千灵石，买下来得多少钱？”
“至少十万灵石。十万啊，把咱们整个宗门卖了都不够。”
“云游子哪来这么多灵石？他不是脱离青玄门了吗？青玄门把他的积蓄都还给他了？”
“还了又怎样？他在青玄门做客卿几十年，攒下的灵石确实不少，可买一艘上品飞舟，怕是要倾家荡产。”
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撼和不解。
那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站在角落里，眼睛盯着柜台上那袋灵石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修道这么多年，从没见过这么多上品灵石堆在一起。
那袋灵石，够他修炼几辈子了。
旁边那个年轻修士也好不到哪去，腿还在发软，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，声音压得很低:“云老这是要去哪儿？买飞舟，还买最好的，肯定不是去近处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也许是要去中域深处，也许是要去海外仙山。那种级别的人物，去的地方不是咱们能想象的。”
“可他也用不着买啊。租一艘不就行了？租比买便宜多了。他买下来，难道以后都不回来了？”
“你管人家呢。人家有钱，想买就买。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密集。
赵啸天趴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脸肿得跟猪头似的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柜台的方向，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。
他的手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，滴在地上。
可他没有动。
他不敢。
云游子的修为突破到了合体之上，那种绝对压制的感觉，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他只能趴在那里，像一条丧家之犬，听着那些人议论，看着云游子买飞舟。
管事的手还在发抖，翻了好几页都没找到青云号的登记信息。
云游子也不催，就那么站在那里，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，一下，很有节奏。
每一下都像敲在管事心口上，他的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，落在册子上，把字迹都洇湿了。
终于，他翻到了那一页。
“云、云老，青云号，上品飞舟，配备防御阵法、攻击阵法、聚灵阵，速度极快，从中域到东荒只需三天。售价十二万灵石。”
管事的报出价格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十二万灵石。
这笔钱，够普通人花几辈子了。
可云游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，从怀里又掏出两个布袋，扔在柜台上。
布袋落在木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口子松开，露出里面同样亮晶晶的灵石。
三个布袋，堆在一起，像一座小山。
管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他拿起算盘，噼里啪啦地拨了半天，才把数字算清楚。
十二万三千灵石。
云游子多给了三千。
管事的抬起头，看着云游子，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不敢问。
云游子这种级别的人物，多给三千灵石，肯定有他的道理。他一个管事，不该问的别问。
“云、云老，青云号停在七号泊位。您稍等，我让人去准备。”
云游子点了点头。
管事连忙转过身，朝后面跑去。他的脚步很快，快得像是在跑，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大厅里安静下来。
那些围观的人还没散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低声议论。
“十二万灵石，说花就花了。云老这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买了飞舟，肯定是要去很远的地方。也许是要去海外，也许是要去北荒。”
“你们说，他跟着的那个人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能让云老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，还把全部身家都搭进去。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让云老一夜之间突破的人，肯定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也许是什么隐世宗门的老怪物，出来游历，被云老遇上了。”
“有可能。那种级别的人物，平时不露面，露面就是大事。”
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，带着几分感慨，几分好奇。
赵啸天趴在地上，听着那些议论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浑身是血，脸肿得老高，胸口那个脚印还清晰可见。他一瘸一拐地朝大厅门口走去，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，腿在发抖，呼吸急促。
经过云游子身边的时候，他停下脚步，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云游子，你等着。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云游子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让赵啸天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我等着。”
云游子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赵啸天的脸从青变紫，从紫变黑。
他咬了咬牙，转过身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大厅门口。
云游子收回目光，看着柜台后面那扇门。
管事从后面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，钥匙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。
“云老，青云号准备好了。您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云游子接过钥匙，点了点头。
管事连忙走在前面，带着云游子穿过大厅，从后门走出去。
后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，空地上停着大大小小的飞舟，有的大如楼阁，有的小如扁舟。
七号泊位在最里面，停着一艘巨大的飞舟。
船身通体银白，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。船头雕着一只展翅的仙鹤，栩栩如生。船帆上绣着两个大字，青云。
字迹笔走龙蛇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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