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，先生回来了，让您下楼用晚餐。”管家站在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蒋昭打开门，鼻子里塞着团纸出来，声音嗡嗡的：“我没胃口，先不吃了。”
“您是流鼻血了吗？需要叫医生吗？”
蒋昭摆了摆手，转身就要关门：“上火。”
听到她的回答，管家伸手抵住门板，低着头继续恭敬道：“先生交代，今晚有客人在，请您务必下楼问候。”
这是非让她下去不可了？
“胖虎今天有按时吃饭吗？”蒋昭突然来一句。
“先生吩咐了不让喂狗粮。”但训犬师偷偷给了肉干，管家心里默默补了一句。
这狗傻乎乎的亲人，见着人就摇着尾巴过来蹭，以为所有人都喜欢它，家里的佣人都愿意逗着它玩。
都知道胖虎是夫人宝贝，只有先生看那狗不顺眼。训犬师跟夫人同龄关系好，自是不会亏待了那小家伙。
但是他不能说，夫人心里要是有数，保持现状就好。
“叶小姐回家了吗？”蒋昭站在门口，手放在门上，全身都是抗拒的气息。
“没有，叶小姐住在北苑，已经用过晚餐了。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“这得问先生的意思。”
蒋昭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我换个衣服就下去。”
楼下客厅，江瑛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一起：“小渊，你想通了就好，瑶瑶就留在你这儿，多个贴心的人在身边比什么都强。”
江瑛满目慈祥，就是看霍渊的目光也比平时多了几分忌惮。
那句话倒是让霍渊说对了。哪里有什么规矩，只要你站的够高，你就是规矩。
整个乾元都靠他掌舵，她再老糊涂也分得清轻重。他首先是掌舵人，其次才是她孙子，她是老了，不是傻了，这地位她是分得清的。
楚瑶依旧穿着白色连衣裙，上身搭一件白色针织开衫，头发披散着在脑后用米白色发夹固定一部分，显得纯洁又温柔。
这时，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，绑着马尾，没穿袜子踩着拖鞋下来了，有点不修边幅，跟楚瑶的一身白形成极大的反差。
她也不问好，当客厅三个跟透明人似的，直冲着大门处走。
江瑛看到这一幕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不敢惹霍渊，还治不了一个蒋昭，她算个什么东西，嫁进霍家就要受到她的掣肘。
当年苏蘅这个军人，不照样要把她这个婆婆送过去的蓝助理，留在霍凛身边。
她一早就听说这二人最近闹起来了，今天带楚瑶来就是碰碰运气，没想到霍渊没拒绝，还开口让人留下了。
蒋昭不是清高吗？不是艺术家吗？没了霍渊给她撑腰，看她还怎么装。江瑛压下怒气，就等着看蒋昭的笑话。
霍渊都没开口，门口站了两个黑衣保镖直接伸手拦下她。
“夫人，先生吩咐，您不能离开这栋房子。”其中一人开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蒋昭仰头看着这两个比她高一大截的人。
“我们只听先生的指令。”说完放下手，颔首回到门口处并排站着。
蒋昭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到霍渊面前，语气平静：“师姐呢？我要去看她。”
霍渊最恨她这副疏离的样子，最近他脾气也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。他面无表情，凝着她的眼睛，冷声道：“没礼貌，奶奶和瑶瑶来了，你要问好。”
这是霍渊第一次在蒋昭面前给江瑛撑腰。
坐在一旁的江瑛，得意笑了，微微扬起下巴，像一只斗赢了的母鸡。楚瑶听到这话也看向霍渊，心怦怦直跳，恨不得立马坐他怀里去。
蒋昭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，双手插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，嗤笑一声：“那是，你的，奶奶和干妹妹，她们跟我没关系，我想问就问，不想问就不问。”
“没规矩，真是有娘生没娘养。你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还不如瑶瑶懂事。”江瑛重重放下茶杯，“你不认我这个奶奶可以，但是你看看你身穷酸样，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……”
“大家闺秀？”蒋昭表情不耐烦起来，“您再说楚瑶？天天穿一身白跟奔丧似的，是迫不及待要给您守孝吗？等您死了楚瑶是不是还要代替您儿子来给您摔盆啊。”
她故意顿了顿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：“哦，我忘了，您是上等人，看不上这种平民习俗。”
“对啊，我是没妈教，但您孙子也是个破烂货，现在是他死缠着我不放，您有本事让他跟我离婚啊？娶了您这位孝子贤孙的楚瑶，皆大欢喜不好吗？”
听到蒋昭这么说他，霍渊咬着牙，恼的呼吸都加重。
“女人何苦为难女人？您不敢招惹家里头的男人，以为女人都是软柿子？”
蒋昭的攻击力也上来了，越往后说语速越快，声音也越大。她自己的时候可以哭，但是别人想欺负到她头上，门都没有。
“你……”江瑛被怼的脑子发懵，手捂着胸口，另一只手指着蒋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毕竟也是八十岁的人了，对岁数当然很在意，谁不想听一句长命百岁，她全程没记着任何一句，满脑子都是蒋昭在咒她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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