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后面的日子里,沈姝变得前所未有的乖巧。
她哪儿都不去,老老实实窝在房间里养病,外头闹什么动静,她装聋作哑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不打听,不多嘴,连平时最爱八卦的好奇心也跟着瘟疫一起被掐灭了。
湛丞倒也奇怪,外头山谷的事再忙,中午、晚上还是会准时过来一起吃饭。
当然,也是分餐。
这是那群大夫死盯着要求的。
沈姝看着他每日来来回回,嘴上没问,心里却是个明白人。
她都这副样子了,湛丞还亲自跑来守着,多少,她也算是看懂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心思。
可沈姝心里又开始无语起来。
她从一开始穿书来到这里,自己就觉得,湛丞这家伙多半是喜欢自己的。
可每次他做出来的事,又硬生生把她那点自作多情给磨灭得干干净净。
软硬不吃、翻脸不认人、各种威胁逼迫……
一次次让她清醒。
反反复复了几次,沈姝也就懒得再自恋,觉得这种人,根本不可能喜欢自己。
可偏偏现在,他又天天守着,连吃饭都陪着,一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的架势。
沈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,指尖轻轻蹭过皮肤。
总觉得颈脖处有股窒息感出现,怎么都挥不掉。
湛丞看着她走神,眸色微暗,手里的筷子却慢悠悠地夹起一块鱼鳃边上的嫩肉,顺手放进了沈姝碗里。
沈姝本就心不在焉,下意识抬手就夹了起来,连犹豫都没有,直接送进了嘴里。
鱼肉入口鲜嫩,带着细细的汤汁,软糯中透着股刚好入味的鲜香。
沈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,等咀嚼了两口,抬头看到湛丞唇角微微扬着,眼尾那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,整个人心情看起来极好。
沈姝顿时反应过来,筷子一顿,眼睛瞪大了:“二少爷!咱们现在是分餐制!你、你这样……”
她吞了口唾沫,声音都有点发虚,“你这样会染上病的。”
湛丞却不以为然,目光压了下来,嗓音里带着惯有的随意:“染上也没什么,正好跟你一起。”
沈姝:“……”
突然来的情话,她总觉得他有什么图谋。
她低头扒拉了两口饭,心里权衡了一下,决定还是得转移话题,省得又被湛丞带着节奏绕进去。
她咽下嘴里的米粒,抬眼看了他一眼,声音低了些:“二少爷,我就想问问,这场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沈姝说到一半,眼神微微一顿,剩下的话没敢说出口。
可她这人向来不需要把话说完整,意思早就摆在那了。
是你动的手脚吗,二少爷?
空气瞬间有那么一丝压抑。
湛丞低头舀了一口汤,慢条斯理地喝下去,整个人看不出情绪。
忽而他低低笑了一声,笑意不深,却带着股揶揄意味:“我说的,你会信?”
沈姝立刻跟着点头,语气顺得不行:“当然信。”
她顿了顿,硬是憋出一句:“虽然二少爷……嗯……有时候做事比较狠了点,但是我还是很信二少爷的。”
湛丞微微挑眉。
他松开手里的勺子,动作随意地往后一靠,单手撑在下巴上,眼尾微微垂着,整个人懒散又危险。
“我可以,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沈姝点点头。
“从前有个皇子,生来就是所有人眼里的继承人。他出生即是嫡子也是太子,母族强大,连父皇都对他寄予厚望。自牙牙学语起,便被严格教导,兵书、权谋、礼仪、骑射……”
沈姝刚开始还没听得太懂,只觉得是个寻常的权谋故事,宫里嘛,不就那点破事。
可听到中间,她越听越觉得耳熟。
那太子自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,兄弟间看似和睦,实际上暗潮汹涌。
果不其然,后面的剧情正如她脑子里隐隐浮现出的记忆一样。
那太子一母同袍的亲兄弟,也盯上了那把龙椅。
兄弟俩表面和气,实则暗地里却勾心斗角。
父皇尚在时还不敢明着来,可等到父皇病重,大哥尚未彻底掌权,亲弟弟便按捺不住了。
先是笼络朝臣,暗中培植势力。
再是栽赃陷害,让太子声名受损。
最终,那位亲弟弟趁着局势混乱,发动政变,一举反了大哥。
而且,还不止如此。
沈姝脑子里像是有人拉开了盖子,往下的情节她熟得很——
那弟弟对兄长痛下杀手不算,还命人彻底清算太子的人马,所谓“斩草除根”。
所幸太子心腹有本事,把太子最后血脉偷偷换了出去。
沈姝听到这,呼吸微微一滞。
卧槽!!!
她脑袋里“嗡”地一下炸开了。
这剧情……好像就是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啊!
她来之前,随手翻过那本书,当时这段剧情只是寥寥数笔带过,而且还是前期介绍背景的剧情,权谋争斗,兄弟阋墙,她也没多放在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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