湛丞终于抬眼,目光落在他脸上,淡淡道:“那是我父王的称号。”
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,嗓音也没有任何起伏。
湛陵闻言啧了一声,靠回椅背,笑得更甚,眼里却带了点阴冷的锐意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着站了起来,双手负在身后,在屋内慢慢踱步,“你想要药材,是吧?这城里的通道我可以帮你开,南郊的三百批车队,也能归你调遣。”
他走到湛丞面前,低头俯视,嗓音忽然沉了下来:“但沈姝,得给我。”
空气猛地静止。
湛丞眼神微动,冷冷一笑:“你也配?”
湛陵轻啧一声,慢悠悠转过身,语气却冷得吓人:“现在是我,所以还能跟你讲条件,还能坐下来好好说话。”
他回头,眼神陡然阴沉,眼角的笑意像刀刃那样划人:“要是换了他……呵,那可就不是只要沈姝这么简单了。除了她,整个侯府、你所有的谋划,他都会拆得干干净净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轻轻一挑,似乎在享受湛丞眼底那一瞬骤寒的情绪:“而我,只要沈姝一个人,不够意思吗?”
湛丞的指节无声握紧,眼底翻涌着阴沉杀意。
湛陵却没停,嗓音低缓地补上一句:“你护得了一时,可护不了一世。而且你应该知道她不乐意留在你身边吧?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铛——”的一声清响,寒光乍现。
一柄匕首不知从何处掷出,狠狠插在湛陵面前的石桌上,刀锋深嵌,剑意未散。
湛丞终于抬起眼,语气冷得像千年冰窖:“你可以再说试试。”
湛陵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,手指一挑,起身作势要送客,声音还算礼貌:“既然谈不拢,那你还是请回吧。”
可他才转身半步,就听见身后一声轻响。
湛丞将一张叠好的药方丢到了他桌上,语气不轻不重:“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?现在拿去。”
湛陵动作一顿,转回身来,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他抬手拾起,展开的一瞬,眼神终于有了变化。
那是一份连他梦里都渴望的方子,几次派人暗查都无果的独门秘方,此刻就这么被他亲手握住,纸张上的墨迹还未完全风干。
湛陵低头看了几眼,薄唇轻轻一勾,却又将方子缓缓折起,重新放回桌上。
“只能换一半,”他说,“这不如沈姝重要。”
……
沈姝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她正在使劲回忆那本狗血小说的剧情。
还真给她想起来了一个关键点。
原书里有一句被她当时嫌弃啰嗦直接跳过去的旁白:“若非内线泄密,北线粮药遭拦,旧党之谋或可成功。”
这不是写的就是湛丞现在的状况吗!
而且那“内线叛徒”绝对是关键,是导致湛丞最后功亏一篑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沈姝不知道这个叛徒是谁,可这事要是告诉湛丞,他肯定能查出来!
她焦虑等待湛丞过来找自己,心里面逐渐不耐烦起来。
关键时候都能随叫随到的人,这回倒是人影都没了!
“真是的,该来的时候不来,”她低声嘀咕,“我还有重要事要说呢……”
偏偏这时,外头进来一位挺拔英气的女侍卫,是她前几天见过的那个——时令。
时令一身甲衣,目光清亮,气势不凡,见她坐在那里皱眉不语,也不多问,只是躬身笑道:“主子白天有事出门了,沈姑娘不必忧心,晚上主子一定会回来陪您用膳。”
“……你确定他晚上会来?”她语气怀疑。
“属下以性命担保。”时令神情认真道,像在承诺天大军令一样。
沈姝盯着她看了两秒,才耷拉着眼叹气:“那行吧。”
……
“她找我?”湛丞嗓音低哑,指尖还缓缓转着手里的刑具,那东西满是倒钩,边缘微卷着血丝。
跪在他面前的属下不敢抬头,只能拼命点头:“属下亲耳听见……沈姑娘问主子去了哪,说是有事要亲口告诉您。”
湛丞动作顿了下。
片刻后,他轻轻笑了,嘴角缓缓扬起。
那是一种含着危险的笑,带着点意外的欣喜,又透着一股不容直视的疯狂。
偏偏他脸上还沾了点血,眼角那点妖冶艳红衬着那抹笑意,简直像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修罗。
“她竟然找我。”
他说着,指间一用力,手里的刑具轻巧地往那血淋淋的男人腿骨上一压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。
惨叫顿时撕破整座刑堂的寂静。
“还不肯说?”
男人颤抖着,额上冷汗如雨,却还是死咬着牙不肯开口。
湛丞没再说话,只是低头慢条斯理擦掉指尖沾上的血,再抬头时,眼神一寸寸沉冷下来。
“继续。”
他说。
但嘴角的那抹笑意,却一直未落下。
……
沈姝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好几次,天色已经暗下来,山谷间燃起的灯火一簇簇亮起,她却越等越心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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