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程泳沙带孩子回到家里。
明显觉得气氛不对劲。
她问匡毅。“你跟你妈吵架了。”
“没。”匡毅萎靡不振。先抱个枕头趴着，趴了一会儿，不舒服，再换个姿势，侧着也不舒服，平躺更难受。
就一会儿，没两分钟，他就跟一条抽筋的虫子一样，沽涌来沽涌去。一张床让他弄得又乱又皱。
程泳沙等了会儿，见他没有多聊的意思。她拿起自己的枕头就走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我去跟詹奕熙睡，免得又砸到你，让你伤上加伤。”程泳沙说。
头一天晚上，她睡得正香呢，憋醒了。醒来发现匡毅捏她的鼻子，不让她呼吸。
“你睡觉能不能斯文一点，甩胳膊甩腿，你军训呢！还直接砸我尾椎骨上！”匡毅疼得厉害，嘴也厉害。
害她一晚上没睡好。半梦半醒，深怕自己又碰到他的伤处。
匡毅一脸黯然，唉声叹气。
程泳沙看不下去，“你有话就说，有屁就放。”
“没事！你去睡吧。”他长叹一声，把脸埋进枕头，拒绝沟通。
冯玉玲看见程泳沙打算跟詹奕熙睡。又不满意了，“你跟孩子睡，我儿子要是半夜渴了，谁给他端茶递水？”
“他只是尾椎骨摔伤，不是瘫痪。”程泳沙回。再怎么惯儿子也得有个谱吧。跟别人没受过伤似的。
“那也跟瘫痪差不多。”
“这么诅咒你儿子，不好吧。”程泳沙冷笑一声，“你可以陪他睡呀，我让出位置了。”
把冯玉玲气得要直哆嗦。
白天的事情，到了晚上，仍旧没理出任何头绪。匡毅非常苦闷。让他等着，他又不甘心。就怕有人借机搞他，扣个师德有亏、作风不正的帽子扣在头上，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。
谁能帮帮他。
至少能帮他打听一下事情的进展，或是帮他查清楚到底是谁写的举报信。
想了一圈。
都没有合适可靠的人选。
匡毅没有自省平时没搞好同事关系，反而怨恨别人都靠不住。
然后——
“大半夜，把人叫醒干什么？”程泳沙推开卧室门，气呼呼的。好不容易跟小孩一起早睡一次，结果手机狂响。
“请你帮个忙。”匡毅腆着脸说。他实在等不到明天。
“帮什么？”
“你过来。”他不悦，“站那么远干什么，我能吃了你。”
“你自己看看，床跟狗窝一样。”程泳沙嫌弃得要命。
“你浑身贴膏药臭死人的时候，我也没嫌弃你呀。”匡毅说。
听完事情经过。程泳沙奚落他，“我说什么来着，早警告过你了。”
“怪你乌鸦嘴。”
“我乌鸦嘴？”程泳沙见过不要脸的人，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。好心当成驴肝肺，还倒打一耙。
早知如此，让他自生自灭算了。
“开玩笑，别生气～”匡毅正色，“我想麻烦你帮我去查一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查是谁写的举报信，或者去跟那个女生聊一下，打听打听。”
“没空。”程泳沙秒拒。
匡毅吃瘪，被她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。但他记得，程泳沙吃软不吃硬。
“求求你了，好不好～”匡毅合掌，朝她又求又拜。“事情闹大了，连熙熙都要受牵连。”
“跟她一个小孩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，高中、初中、小学，幼儿园都是同一个教育系统的。我要是被人泼脏水，熙熙在幼儿园、学校也会被人指指点点。”
要不怎么说匡毅这个人狡猾呢，他知道打蛇打七寸。不管想利用谁，都可以从她最在乎的人身上下手。
程泳沙未必相信他说的话，但她不会拿孩子的未来冒险。
他赌的就是她的母爱。
女人天性中的母爱，是天然捆住手脚的镣铐。
程泳沙觉得既然学校出面解决事情，他就安心等着调查结果出来。就像他自己之前拍着胸脯说，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。
结果咧，事到临头，不也还是怕！
晚上，程泳沙把小马和小胖叫出来，商讨对策。
匡毅趴在床上，张一张嘴就要她去调查和打探事情进展和幕后黑手。而除了女学生姓名年级和微信之外，其他信息一概不知。
这也是程泳沙恼火的地方。
她又不是职业选手，从哪里着手进行，她一无所知。
那就只好找外援了。
小胖和小马听了，也发懵。
“有什么好调查的。不是有微信吗，直接问，他怀疑谁就找谁对峙！不就行了。”小胖最先反应过来。
“对呀！干嘛要绕那么一大圈。”小马恍然大悟。
好险，差点被绕进去了。
“他不肯。”程泳沙心烦意乱地说，“他说怕把本来小范围的事搞得人尽皆知，对他名声不好。”
“呵！在乎名声，就避嫌啊！”小马冷嘲热讽。他对匡毅第一印象就很差，再看看他惹出来的那些事，说的那些话，都怀疑他脑子是不是秀逗了。不然怎么跟正常人的想法完全相反呢。
明明可以当面明说，非要背后蛐蛐。有毛病简直。
“沙姐，你真的不考虑跟他离了吗？男人满大街都是，这种男人你要他干嘛。”小马撺掇。“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？”
“夫妻本是同龄鸟，大难临头各自飞。差不多就散了吧。”小胖也劝。
他不喜欢这种遇到事把妻子推出来解决问题的男人。非常没有担当。让人瞧不起。
“没到那个地步吧……”程泳沙瞠目，怎么变成劝分了。
“以我这么多年识人的经验，我敢说，要是你出事了，他会第一时间跟你划清界限，就怕要帮你担责任。”小马言之凿凿。
“啊？”
“沙姐，你跟宇哥在一起的时候呢，他会帮你挡下周围所有的恶意。所以你呢，就比较容易……”小胖吞咽一下，“容易上当受骗，以前被保护得太好了。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程泳沙不高兴了。
“你自己想想，宇哥遇到麻烦的时候，有没有让你帮他做这做那。”
“他没遇到过麻烦。”程泳沙说。
“看吧——”小胖和小马一个对视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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