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不孤沉默着。
这个孩子,现在看着像是真的吓坏了。
“殿下还在犹豫什么?”
陆铭文咄咄逼人:“殿下已经在犹豫了,说明殿下也有此心!”
“陆指挥使,你是在逼我吗?”
拓跋不孤抬头看向陆铭文,眼睛里满是委屈:“你是在逼一个做儿子的人去亲手杀害自己的父亲吗?如果你是这样的人,那我将来怎么能信任你?你逼我杀了父亲之后,会不会再逼着别人来杀我?”
一句话,把陆铭文的心吓到几乎跳出来。
“殿下!”
陆铭文扑通一声跪了下去:“臣错了,是臣太急切,是臣太担心,但臣都是为殿下考虑,臣刚才言行确实有些过分,还请殿下谅解,还请殿下相信,臣对殿下绝无二心。”
就在他深深低下头等着拓跋不孤回答的时候,拓跋不孤却看向身后。
少年问:“我能信他吗?”
“不能。”
有人在后面回答,这两个字像是直接宣布了陆铭文的死刑。
听到声音的陆铭文猛然抬头看向太子身后,当那个说话的人缓步走出的时候,陆铭文的脸色瞬间变了,瞳孔都不由自主的收缩起来。
何止是脸上的变化,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都猛的张开。
一股寒意骤然而起,瞬间传遍全身。
......
一位穿着朴素的老人缓步从后边走出,他看起来应该是个没有威胁的人才对,他的年纪大了,眼神都不锐利了,他的声音中也没有带给人多少压迫感。
可这个老人出现的时候,陆铭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水底。
“秦......秦相......”
陆铭文低下头,掩饰自己的恐慌。
“陆指挥使,殿下问我你值不值得信任,我这个人向来不说谎话,所以还请你不要怪我。”
秦昭月走到拓跋不孤身边,朝着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俯身行礼。
拓跋不孤伸手扶住老宰相的胳膊,但眼神却往老宰相身后飘了飘。
秦昭月身后跟着一只羊,一只看起来很漂亮的羊。
拓跋不孤不知道为什么秦昭月身边忽然会多一只羊,按理说一只羊也不值得拓跋不孤过度重视。
但以这个少年的心智,他就算猜不透羊的来历也能明白这只羊一定非凡。
秦昭月那样的人太注重礼仪了,就算他再喜欢自己养的宠物也不会带到太子面前。
“秦相,辛苦了。”
拓跋不孤扶着秦昭月直起身子。
秦昭月道:“如果臣刚才没有听错,陆指挥使说陛下要杀老臣但绕开了慎行司,所以陆指挥使很无辜,可是要杀我的那群人,没有一个不是慎行司的。”
他此时才看向陆铭文:“陆指挥使是被架空了吗?手下人行事陆指挥使完全不知情?”
陆铭文无言以对。
秦昭月忽然笑了笑:“算了,陆指挥使抬起头来吧,你我的生死其实都不重要,太子的事才重要。”
他给了陆铭文一个台阶,陆铭文如何能不接。
他立刻点头:“是是是,秦相教训的对,我等现在确实应该摒弃个人恩怨,全心全意为太子谋事效力。”
秦昭月哈哈大笑:“看到了吧殿下,陆指挥使这样的人虽然不可信,但可用。”
拓跋不孤也笑了,哪里还有刚才那委屈巴巴的模样。
他迈步过去,伸手把陆铭文也扶了起来。
“陆指挥使,我刚才是不是吓着你了?我也没料到秦相和你会同一天到我东宫,事情有些突然,我只好谨慎对待。”
他扶着陆铭文起身,示意陆铭文和秦昭月都坐下来。
回到主位后,拓跋不孤端坐。
看他气势,完全不像是个少年。
“秦相比你来的早些,关于陛下想杀秦相的事我已知晓,另外,秦相还对我说了些陆指挥使不知道的事,恰好这些事又与陆指挥使关系密切。”
陆铭文马上看向拓跋不孤:“殿下指的是何事?”
拓跋不孤道:“还是让秦相对你说吧。”
秦昭月微笑着说道:“你派去杀我的那些人,你或许认为他们都是你亲信,他们在杀我之前说了一些话,让我感触良多。”
“我的车夫老杜,也就是陆指挥使亲自安排在我身边的那个人讥讽我,说我既然知道车夫是慎行司的人,难道就没有想过我的随从护卫都是慎行司的人?”
“这句话忽然给了我启发,我在同情自己的时候也不得不同情一下陆指挥使......你认为的亲信,慎行司的那些手下,难道就不能是陛下安排?”
陆铭文的眼睛马上就睁大了,刚刚退下去的寒意再次从背脊直冲后脑。
“陆指挥使。”
秦昭月道:“我听闻慎行司接连出事,一艘飞舟失踪了,慎行司那条被称为圣物的云蛇也失踪了。”
陆铭文:“是......都是意外,还在找寻,应该很快就会有下落。”
秦昭月:“都是意外?陆指挥使掌管慎行司,慎行司是大殊梳理情报最多的衙门,也是知晓秘密最多的地方,所以陆指挥使比谁都清楚,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也没有那么多意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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