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愿梨看着阿执故作矜持的模样,刚想出言调侃他装模作样,就见老板端着两碗面出来了。
“来喽,这是我们店的招牌肉丝面。”老板将面放在两人面前,搓着手满眼期待地看着两人,“您二位快尝尝,看看是否合你们口味?”
“哎,多谢大娘。这面卖相真不错,看着就有食欲。”
宋愿梨在船上待了一日,没有吃上一顿正经的饭,这肉丝面中肉丝的醇香裹挟着油香的热气撞入她的鼻腔,勾引得胃中的馋虫蠢蠢欲动。
“哎呀,那是,我韩家面馆的肉丝面不光在这几条街出名,那在京城也是一绝,多少人都想到我们家来尝这一口肉丝面呢!”韩大娘也不谦虚,脸上尽是自豪的神情,“二位快尝尝吧。”
宋愿梨在京城从小到大都未听说过这韩家面馆,但见韩大娘如此高兴,她也没有驳韩大娘的面子,反而是附和她的话说了下去:“哎哟,这闻着也香,确实是一绝!”
饥肠辘辘的她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,本来也没抱有太大的期待,但这一口下去,那油香在舌头上瞬间炸开,随后从喉咙滑至胃底,彻底激起胃底馋虫的斗志。
一阵风卷残云之后,宋愿梨终于喘了口气:“大娘,您这面做的这么好吃,为何把面馆开在了昭化大街的中间啊,这京城之中的酒楼饭堂不都是开在佑祥大街,哪有在昭化大街开面馆的啊?”
“姑娘,您真是行家,哎,我也不是特意开在这昭化大街的。打算开店的那年,正逢宋将军离世,当时卫夫人也跟着殉节了,皇帝给卫夫人风光大办丧事的同时不许大家提宋将军的死讯,若有违者就处刑。大家就说宋家晦气,这块店铺的租金就特别便宜,我刚好手头紧,原先那老板见我诚心想买就折价卖给我了。”
“大家都说宋家晦气,你怎么还在这里开店呢?不怕没生意啊?”宋愿梨脸上笑眯眯,暗地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“看姑娘你这样子,年纪也不大,应当不知道宋将军当年那可是我东胜的战神,他保护了我们一辈子最后为国捐躯,我们要是还嫌他晦气,那可不就是丧了良心?我当时就想着,他们嫌晦气,我可不嫌晦气,我这韩家面馆就开在这儿了,说不定宋将军的一身正气还能护佑我面馆财源滚滚呢?当时也有许多不满这种言论的百姓,听说我这开店的名头就过来捧我的场,恰好我的手艺还不错,生意就好起来了。”
韩大娘说话时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这些年借声援宋世安的名头起来的店啊楼啊也有不少,据说都是学了这家面馆,当年公然带头抗旨为宋世安正名,皇帝知道消息时,已经有不少人效仿了,法不责众,终究也是没有严惩。
原来那带头的就是这宋家对面的韩家面馆。
那时宋愿梨还没有到懂事的年纪,只脑海中有个模糊的印象,但十几年过去了,早就将这事给忘了。
如今再次提及,宋愿梨恍然大悟,其实这皇帝早在十几年前便开始对他们一家下手了,甚至想从父母在民众中的声望方面下手。
皇帝也是思虑周全,特意挑在她还不记事的年纪动手,这么多年把她束在这一个小圈子里不让她从旁人的口中听到。现在她羽翼渐丰,皇帝又着手要将她也除掉。
韩大娘看他们吃完了,便将碗筷收去后厨,宋愿梨和阿执也跟着进去了。
“姑娘,公子,你们看我是给你们收拾一间屋子还是两间屋子啊?”韩大娘将碗放进了水盆里。
“一间就好,大娘这碗让我夫君来洗吧。”宋愿梨给阿执使了个眼神,“夫君还不快去。”
“那也好,我去给你们收拾屋子。”韩大娘沾了水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……
昭化大街都是大宅子,韩家面馆也是。前面开面馆,后面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能住人。
宋愿梨与阿执共处一室,难免有一番旖旎,但这是在韩大娘家中,不好将床弄脏,便在床下周旋了一阵。
两人躺在床上,像之前在湘夏一样,紧紧依偎在一起。
入夜,宋愿梨躺在阿执怀中,心事重重地难以入睡,却听见阿执的梦语呢喃。
“娘子,为夫好像越发离不开你了。”
语气黏糊地让宋愿梨有些心软。
这阿执也是入戏的很。
她仰起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,他迷迷糊糊间将自己抱得更紧。
人可能是越缺什么,就越想要什么。
从小到大因故缺少父亲母亲疼爱的宋愿梨一直是个很珍视感情的人,她重视亲情,珍惜友情,也憧憬爱情。
但……
亲情,陆家给的亲情让她总是小心翼翼,她害怕哪一步行差踏错就会被宋愿梨抛弃。
友情,或许与顾长歌能算是友情吗?她不知道,但友人之间应当不能有肌肤之亲吧。那日后,她与顾长歌也不会再有肌肤之亲,或许算吧。可他的父亲顾廷柏是伤害自己父亲的凶手之一,这本就不纯粹友情可能不会再继续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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