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先生是萧景琰的幕僚,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,哪怕遇到再棘手的事,也能从容应对。可这日清晨,文先生刚走进墨韵斋,曹芸便察觉到了异样——他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,今日竟有些散乱;袖口沾着些许墨渍,显然是昨夜未曾休息好;更重要的是,他的脸色凝重得像蒙了一层乌云,连走路的脚步都比往常急促了几分。
文先生没有像往常一样与曹芸寒暄,径直走到里间书房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里面传来萧景琰低沉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这一进去,便是一个多时辰。曹芸在外面整理文书,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里间的动静。可惜门的隔音极好,她只能听到零星的词语,像是“京兆尹”、“人手不够”、“上面施压”之类,再具体的,便听不清了。
直到日头升到半空,里间的门才打开。文先生走出来时,脸色比进去时还要难看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连鬓角的白发都似乎多了几根。他走到曹芸面前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,却依旧保持着镇定:“公子近日需处理一桩紧要公务,外书房的整理、誊抄、接待等一应事务,你需更加尽心。没有公子的召唤,不得擅自入内打扰,也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公子的行踪,明白吗?”
“是,芸儿明白。”曹芸恭敬地躬身应下,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。能让文先生如此凝重,让萧景琰闭门密谈一个多时辰的“紧要公务”,绝非寻常小事。她刚才听到的“京兆尹”,是主管京城治安的官员,寻常公务绝不会劳动萧景琰亲自插手;而“上面施压”,更是暗示了这件事牵扯到了更高层级的人物。
文先生又叮嘱了几句,便匆匆离开了墨韵斋,连脚步都带着几分仓促。曹芸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里间书房的门上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——这件事,或许与她一直在寻找的契机有关。
没过多久,墨羽便从外面回来了。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布包,神色紧张地走进里间,连跟曹芸打招呼都忘了。曹芸正低头誊抄文书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墨羽进门时,布包的缝隙里露出了一角白色的纸,上面似乎画着什么图案,像是地图的轮廓。
紧接着,里间便传来了萧景琰与墨羽的低语声。这一次,声音比刚才稍大了些,曹芸屏住呼吸,终于听清了几句。
“……那起悬案已经压了半个月,京兆尹那边查到了线索,却被上面拦了下来……”这是墨羽的声音,带着几分愤愤不平。
“线索在哪?”萧景琰的声音依旧低沉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“在城南的废弃粮仓,据说找到了当年的账册……但现在盯着的人太多,不好动手……”
“账册”两个字,像一道惊雷,在曹芸的脑海里炸开。她猛地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里间的门。漕运案的关键,不正是当年的账册吗?如果这起“悬案”牵扯到了账册,那会不会与三年前的漕运案有关?
就在这时,里间的谈话突然停了下来。曹芸心中一惊,连忙低下头,假装继续誊抄文书,指尖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墨汁滴在纸上,晕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过了片刻,里间的门没有打开,谈话声也没有再响起。但曹芸能感觉到,一股无形的压力,正从里间缓缓蔓延开来,像乌云一样笼罩了整个外书房。窗外的铜铃不再嗡鸣,连风都似乎停了,空气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,在耳边咚咚作响。
她知道,一场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而这场风暴,或许就是她等待已久的契机,也可能是将她彻底卷入深渊的旋涡。但无论如何,她都不能退缩——为了父亲的清白,为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,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,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。
墨韵斋外的天空,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。风卷着乌云,从远方的天际压过来,眼看就要下雨了。山雨欲来,一场牵动京城的风波,正从这小小的墨韵斋,悄然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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