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永昌案审结不过半月,京兆尹府的铜铃又在清晨响起。曹稔刚梳理完赵四案的余党名单,差役便喘着气跑进来:“曹典吏,曹尚书府派人来报,府中库房昨夜失窃,丢了一批标注‘漕运备用’的账本和一尊青铜鼎!”
“曹尚书府?”曹稔捏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。那是她从奴籍脱身的地方,也是父亲曹明义当年任库房管事、最终背负“携款潜逃”罪名失踪的地方,还是她遇到...一股思绪涌上心头。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起身道:“张兄,随我过去。”
赶到曹尚书府时,朱漆大门前已围了些看热闹的仆役。管家李福见了曹稔,脸上堆着客套的笑:“曹典吏如今可是京兆府的红人,当年老奴就瞧你是个有出息的。”
曹稔颔首,目光扫过熟悉的庭院——当年她端着水盆走过的回廊,父亲曾教她认字的石榴树,一切都没变,却又都变了。“李管家,先带我们去库房。”
库房在府西角,门口守着两个面色发白的家丁。推门而入,地上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竹简,靠墙的木柜被撬得歪斜,最里层的抽屉空空如也。曹稔蹲下身,指尖抚过柜门上的划痕,眉头微蹙:“这撬痕很规整,不像是寻常毛贼所为。丢失的账本,可有特殊之处?”
“那些是前几年的漕运往来账册,大人说留着备查的。”李福叹了口气,“还有那青铜鼎,是大人收藏的古物,据说底部刻着漕运线路图。”
“漕运?”曹稔心头一动,正要追问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:“查得如何了?”
她猛地回头,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
来人穿着月白长衫,腰束墨玉带,正是萧大公子、以隐匿身份暂居曹尚书府的萧景琰。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,脚步微顿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“萧大公子。”李福连忙行礼,“这位是京兆府的曹典吏,来查失窃案。”
“曹典吏。”萧景琰走上前,声音清淡,却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熟稔,“好久不见,查案的本事愈发精进了。”
曹稔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的波澜。府里的人都知道当年是“萧公子”举荐她入京兆府,如今他们在此相遇,不知是巧合还是另有缘由。“萧公子,客气。”
两人正说着,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端着茶过来,见到曹稔,眼眶一红:“稔姑娘?你回来了?”是忠叔,当年父亲的老部下,也是府里唯一敢偷偷给她塞干粮的人。
“忠叔。”曹稔声音微哑,“您还好吗?”
“好,好。”忠叔擦了擦眼角,目光在她和萧景琰之间转了转,压低声音道:“姑娘,有些话,回头我再跟你说。”
这时,一个穿着青衫的丫鬟端着水盆经过,见到曹稔,惊喜地叫道:“稔姐姐!”是秋水,当年和她一同当差的好姐妹。她跑过来,偷偷拽了拽曹稔的衣袖:“姐姐,府里人都在说,萧公子待你和别人不一样,刚才还特意问起你查案的习惯呢。”
曹稔脸颊微热,刚要开口,萧景琰忽然道:“曹典吏,我刚才在库房外的墙角,发现了一枚特殊的马蹄铁印记,或许是窃贼留下的。”
她抬头看他,他眼中带着一丝探寻,像是在示意她跟上。曹稔会意,对秋水道:“我先去查线索,回头再和你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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