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如何,这是一个机会。
陈芸回想起兽皮手札中那些艰深晦涩的文字。之前阅读,多是寻找关于契约、秽灵、逃生方法的线索,对于如何具体掌控这种力量,只是匆匆掠过。现在,她需要像一个最认真的学生,从头开始,逐字逐句地咀嚼、理解。
她回忆着先知的猜想与推演:“……力量本质是流动的,意志可为其塑形……”“……剥离情绪的杂质,方见本源之清光……”“……引导而非强控,如水载舟,顺其性而御其力……”
这些话语,结合她之前无意识击退山魈、勉强凝聚能量膜、乃至昨日以血为引时的细微操控,逐渐在脑海中形成了模糊的脉络。
她开始尝试。
不是像之前那样,带着强烈的情绪(愤怒、恐惧、守护欲)去粗暴地驱动力量。而是放空心神,先以最温和的意念,去“触摸”那股暗金能量,感受它的“质地”、“流速”、“倾向”。起初,意念如同轻烟,一触即散,那力量毫无反应,甚至隐隐排斥。
她不气馁,一遍又一遍,如同最耐心的匠人打磨璞玉,将残存的精神力凝聚成极细极柔的丝线,轻轻缠绕、接触、体会。
渐渐地,她似乎能分辨出这力量中不同的“层次”。最核心处,是一团极其凝练、几乎固态的暗金核心,那是她从秽灵那里掠夺来的最纯粹的本源,炽热而沉重。包裹其外的,是相对活跃、易于引导的流质能量。最外层,则混杂着一些极其微弱的、灰黑色的“杂质”,那是未能完全剥离的负面情绪碎片和少量残留的污秽业力。
她的目标,首先是尝试分离这些“杂质”。
这是一个精细到近乎折磨的过程。需要将意念渗透到能量流动的细微处,捕捉那比发丝还细的灰黑气息,然后以更坚韧的意志“包裹”它,小心翼翼地将其从暗金能量流中“剔”出来,再引导至体表,通过毛孔或呼吸缓缓排出。
每成功分离一丝杂质,都伴随着精神的剧烈消耗和经脉的细微刺痛。而被“提纯”后的暗金能量,似乎流动得更加顺畅,与她意念的呼应也隐约增强了一分。
她并不贪多,分离了大约七八丝杂质后,便感到头晕目眩,不得不停下休息。但她能感觉到,背后那暗金色的符文,随着体内能量的些微“净化”,其光泽似乎变得更加内敛而深邃,不再有那种随时可能爆发的躁动感,而是如同经过淬火的精金,沉稳地烙印在她的骨血之中。
休息片刻,恢复少许精神后,她开始第二步尝试——塑形。
她选取了一小缕被初步提纯的、相对温和的暗金能量,将其引导至掌心。不再是为了攻击或防御,而是最简单的塑形。她想象着水滴的形状,试图让这缕能量凝聚成一颗稳定的、微小的暗金色液珠。
失败,溃散。再凝聚,再溃散。
能量的“惰性”和桀骜不驯远超想象。它似乎本能地抗拒被固定成某种“弱小”的形态,更倾向于保持流动的、具有侵蚀性和爆发力的状态。
陈芸没有强行压制,而是改变策略。她不再试图“塑造”它,而是尝试“引导”它自然地“汇聚”。意念如同无形的凹槽,为能量的流淌提供一个倾向性的路径,让其自行在掌心某处因聚集而变得浓郁,渐渐形成一个不稳定但确实存在的能量团。
成功了!尽管这能量团随时可能散开,但这是一个开始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对这力量的“理解”和“亲切感”,正在以极其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增长。这不是力量的简单增加,而是掌控力的提升。
就在她沉浸于这种缓慢而扎实的进展中时,一种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“连接感”,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一星烛火,在她意识深处浮现。
那不是来自洞内,也不是来自近处的山林。
而是……跨越了遥远的空间,隐隐指向槐荫村的方向,指向祭坛水井深处……那个被锁链束缚、曾与她狂暴共鸣、如今似乎陷入某种不稳定平静的——秽灵核心。
这联系,不再是之前那种单方面的掠夺或痛苦的冲击,也不再是暴走时赤裸裸的吞噬通道。
而是一种更加平等、更加微妙的……共鸣。仿佛两个同样承载着庞大力量、经历过痛苦扭曲、正在寻求某种新平衡的存在,在黑暗的深海中,遥遥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。
这感知,微弱,却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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