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昏暗,她只看到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逆光而立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,在阴影中似乎流转着非人的微光,冰冷地俯视着她。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,骨髓里都渗出了寒意。这就是……那个“魔女”?不,“神女”?
女人吓得浑身僵直,连怀里的孩子都差点抱不住,只剩下本能地瑟瑟发抖。
陈芸的目光,越过了她,落在她怀中那气息微弱的孩子身上。诅咒的黑气如同活物,在孩子瘦小的身躯上隐隐蒸腾。
她走下洞口几步,来到女人面前。女人吓得猛地向后缩去,却又硬生生止住,只是将孩子抱得更紧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最后的哀求。
陈芸没有看她,也没有说话。只是伸出了手——那只手腕上伤痕累累、却苍白如玉石的手,轻轻地、不容置疑地,按在了孩子滚烫的额头上。
触手的瞬间,陈芸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诅咒之力的阴毒与活跃,正在疯狂吞噬着孩子微弱的生机。她阖上眼帘,调动起体内那已然温顺却依旧磅礴的暗金本源之力,却不是粗暴地冲击或吞噬。
她回忆着手札中关于净化的模糊记载,结合自己多日来的领悟,将力量凝聚成最细最柔的涓流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被阿禾唤醒的温和意志,缓缓注入孩子的额头。
这不是攻击,而是引导与剥离。
过程缓慢而艰难。那诅咒如同跗骨之蛆,与孩子的生命力深深纠缠。陈芸必须极度小心,如同在布满荆棘的幼嫩根茎上剔除毒藤,既要驱散秽气,又不能伤及孩子根本。暗金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工具,一点点渗入,包裹住丝丝缕缕的诅咒黑气,将其缓慢地、一丝丝地从孩子的经络血脉中“抽”离出来。
孩子痛苦地皱紧了小脸,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,身体微微抽搐。女人心痛如绞,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只是泪流满面地看着。
陈芸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这精细的操作对控制力的要求极高,远比单纯的攻击或防御更耗心神。她能感觉到,每抽离一丝诅咒,孩子的生命力就稳固一分,但那诅咒的核心依旧顽固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芸终于收回了手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她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。
地上的孩子,潮红的脸色褪去了大半,虽然依旧苍白虚弱,但那种濒死的青紫气息已经消失。紧皱的眉头松开,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高烧,退了。
女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颤抖着伸手去探孩子的鼻息和额头,感受到那真实的、温热的生机回归,她愣了片刻,随即猛地再次伏下身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泣不成声:
“谢……谢谢神女!谢谢神女救命之恩!我……我给您做牛做马……谢谢……”
陈芸垂眸,看了一眼那劫后余生的母子,又抬眼望了望远处被污秽笼罩的村庄方向。依旧没有说话。
她转身,重新走回山洞,藤蔓在她身后落下,隔绝了内外的视线。
洞口外,女人抱着已然脱离险境的孩子,又哭又笑,最后再次朝着山洞方向磕了几个头,才小心翼翼地、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踉跄着起身,朝着来时的路,满怀感激与敬畏地离去。
山洞内,阿禾看着陈芸走回的身影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欣慰的笑意。
陈芸走到他身边坐下,沉默许久,才低声道:“只是暂时压制,根除不了。”
阿禾看着她眼中残留的复杂情绪和一丝疲惫,轻轻点了点头,用口型说:“……够了。”
是的,暂时压制,保住性命,已经够了。
这件事,如同投入一潭绝望死水中的石子。
第一圈涟漪,已然荡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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