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槐荫村的山路,在陈芸脚下失去了往日的崎岖与恶意。她行走的速度并不快,步伐却异常稳定,每一步落下,周身流转的暗金色微光便将试图缠绕上来的污秽气息无声荡开,如同热刀切过油脂。山林在她身后迅速退去,扭曲的植被、弥漫的灰黑雾气,都无法再对她形成实质性的阻碍。她的目光穿透前方,直指那片被诅咒与绝望笼罩的土地。
随着她逐渐接近村庄边缘,那股源自祠堂方向的、疯狂攀升的血腥能量波动,变得越发清晰、越发灼人。天空被映照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,连厚重的铅云都仿佛被下方蒸腾的血气浸染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甜腥味,混杂着香料燃烧的焦臭和某种更古老的、令人灵魂颤栗的祭祀气息。
她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,也没有试图从隐蔽处潜入。而是沿着那条曾被迫穿着嫁衣走过的、通往祭祀广场的主路,一步一步,坦然径直地走去。
当她修长孤直的身影,清晰地出现在村口那棵虬枝狰狞的老槐树下时,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下了一块寒冰。
死寂。
首先是死寂。
所有散落在废墟间、瑟缩在断墙后、或因冲突而暂时对峙的村民,无论是支持者还是反对者,无论是麻木等死还是心怀叵测,都在那一刻,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,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然后,骚动如同海啸般爆发!
“神……神女娘娘!是神女娘娘回来了!” 几个曾受过救治的村民最先反应过来,激动得语无伦次,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想要跪伏下去,眼中爆发出绝境中看到救星般的狂喜光芒。
“妖女!她真的敢回来!” 敌对者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惊骇地跳起来,脸上瞬间失去血色,恐惧与仇恨扭曲了面容,本能地抓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。
“她……她怎么变成这样了……” 更多的中立者和观望者,则被陈芸此刻的模样震慑得说不出话来。
逆着村庄上空弥漫的暗红天光,陈芸静静站立。她依旧穿着那身早已破损不堪的旧衣,却奇异地不显狼狈。长发未束,随风微微拂动,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,也愈发……非人。精致的五官仿佛被冰雪重塑过,线条清晰冰冷,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。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,眸底深处隐约流转的暗金色泽,如同深渊中凝视的星辰,冰冷、漠然,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、掌控一切的绝对威严。她周身并无夸张的气势外放,但一种无形的、沉重的压力,却随着她的出现,实实在在压在了每一个村民的心头,让他们呼吸困难,心跳如鼓。
她没有去看那些激动呼唤的支持者,也没有理会那些惊惧咒骂的敌人。她的目光,如同两道冰铸的利剑,越过混乱的人群,越过残破的房舍,笔直地射向村庄中心——那座血气冲天、如同巨大心脏般搏动着的古老祠堂。
几个胆大的支持者,或许是觉得“神女”亲临,勇气倍增,竟捡起地上的木棍石块,想要簇拥到她身边,甚至有人颤抖着递上一把生锈的柴刀。
陈芸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一下,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。那动作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拒绝,冰冷而明确。支持者们如同被冻住,讪讪地停下脚步,放下了手中的“武器”。他们意识到,眼前的存在,早已超越了需要他们用这些凡铁来保护的范畴。
她抬起脚,继续向前走去。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,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开,让出一条直达祭祀广场的通道。无论怀着何种情绪,此刻都没有人敢真正阻挡在她面前。
终于,她踏入了祭祀广场。
这里比村中其他地方更加破败,也更加“干净”——一种被反复冲刷、只剩下死亡与疯狂痕迹的干净。地面残留着焦黑的火燎痕迹和深褐色的可疑污渍。正对着的,就是那座门户紧闭、窗隙中透出炽烈血光、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嚎哭挣扎的李家祠堂。
陈芸在广场中央站定。狂风卷动她单薄的衣袂和长发,背后是分裂惶恐的村民,面前是择人而噬的血色祠堂。她孑然一身,却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。
她缓缓开口。声音并不洪亮,却奇异地压过了狂风的呼啸、祠堂的异响、以及人群压抑的骚动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如同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:
“李福海,出来做个了断吧。”
字句平淡,却带着千钧重量和冰冷的杀意。
“你李家的时代,该结束了。”
宣告简洁,不容置疑,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成为事实的定律。
然后,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面色各异的村民,声音依旧平稳,却多了一份最后的、近乎冷酷的通牒:
“所有不想给李家陪葬的人——”
她抬起手,指向村口的方向。
“离开祠堂,退到村口。”
“这是我,给你们最后的选择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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